韩煦×许归

01

这是韩煦回到榆城工作的第三年。

小城的生活一潭死水，韩煦在银行和家之间两点一线，没有任何娱乐生活。

身边的人陆陆续续结婚生子，只有他单身到现在。

朋友调侃他的时候，他总是说没有遇到合适的。

实际上，韩煦喜欢男人。

他瞒的严实，没有人知道。

一个人的生活太过寂寞，他也想找个可以心意相通的人，但小城的思想不够开放，对喜欢同性这件事总抱有恶意。

他有时候会刷短视频，幻想着在同城里寻找一个合适的人。

某一天，他刷到一个视频——

视频里的男生穿着一个灰色的卫衣，下身是柔软的居家短裤，纯黑的短发微微凌乱，给人一种看起来就很舒服的感觉。

韩煦那一瞬间觉得，这个人是他的同类。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穿着白色的长袜。

韩煦点开这个人的头像，是他的全身照，腰间系着橙色的冲锋衣、灰色的宽松运动裤、身后背着的蓝黑配色的运动双肩包——

是很标准的男同穿搭。

点进主页，发布的作品很少，但都是自拍，有照片也有视频。

韩煦一个个点开，那人不太熟练的跳手势舞，还有跟朋友出去旅游，凌晨下班的时候也会分享榆城的夜景。

这个时候韩煦才注意到，对方的昵称叫做【不剪网红头】

这位【不剪网红头】老师是一个理发师，他的抖音还关联着一个理发店，里面还有理发的套餐，他并没有立刻下单，而是关注了对方，并且给对方发了私信。

【句点】：是G吗？

对方回的很快。

【不剪网红头】：什么意思？疑问.jpg

【句点】：是同吗？

【不剪网红头】：不是，而且我感觉同性恋很恶心，哈哈哈

判断错误。

韩煦躺在沙发上，把手机扔到一边没再回复。

韩煦接连几天都梦到了【不剪网红头】，梦里他对着他笑得灿烂，就像视频里那样。

韩煦想要见到对方，于是在某天下班后，他按照视频软件上的定位，去了那家理发店。

归栖理发店开在榆城南边的一家楼盘下，韩煦从银行开车过去只需要十分钟。

韩煦的车停在正对理发店的方向，他从透明的玻璃门里看见了隔着屏幕才能看到的人。

那人穿着一套灰色的运动装，直筒运动裤更显得对方腿长，他低着头脸上带着笑意在跟剪头发的人说话。

韩煦想象不出来这人的声音，但莫名觉得该是很温柔的。

他都有点嫉妒了。

眼神里的占有欲越来越强烈，回神的那一瞬间，韩煦觉得，这人必须得是他的。

不喜欢男的，那就让他喜欢。

感觉男同恶心，那就让他也肮脏。

02

韩煦穿着银行的西装制服，熨烫平整的蓝白条纹领带搭在胸前，他觉得穿成这样去理发太过于正式，于是将领带解开，外套脱掉，又把衬衣的扣子解开两颗，露出了清瘦的锁骨。

最后，韩煦将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往上推了推，才打开车门下去。

“您好，剪发吗？”正在忙碌的许归听见门声响动，扭过头去招呼对方。

那声音爽朗明亮，像是初春化开的雪水，沁人心脾。

韩煦心脏砰砰跳动，这人的眼睛比视频里的还要亮，圆润柔软，看人真诚。

“是的，我剪发。”不知道隔了多久，韩煦才张口回答，声音干涩沙哑。

“需要的等的时间有点久，至少两个小时可以吗？”这次许归没有抬头，留给韩煦的是认真工作的背影。

“可以。”

“那您先在沙发上休息下，旁边的饮水机里有水，可以自己倒。”

“好。”

韩煦从进来之后，眼神就没有从许归身上离开过。

坐在那里的是一个染发的姑娘，许归的旁边放了好几碗染发膏，他搅拌均匀之后一点点给女生涂抹，透明的塑料手套并不完全贴合手部，动作幅度过大的时候，红色的染料会粘在白皙的皮肤上。

给观看的人最强烈的冲击。

想帮他抹掉。

更想……把他弄得更脏。

偏偏被染色的人没有丝毫意外，他一边继续工作，一边和人说笑。

韩煦在等待的过程中，知道了很多信息。

屋里有好多人都是老顾客，归栖理发店是他开的第二家店，今天是试营业的第15天。

店里有人叫他许哥，有人叫他阿归，还有人叫小许，因此韩煦推测，这个人叫许归。

轮到韩煦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去。

韩煦躺在洗发椅上，不冷不热的水浇在他的发根处，很是舒服。

从这个角度看许归，会发现他的脸比平常还要精致，垂着头干活的时候，一点赘肉都没有。

“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做这行的都很健谈，随便拎个什么话题都能和人聊起来。

“我在银行。”韩煦说话的声音轻柔。

“怪不得呢，看您穿着很正式的衬衣，平常的时候很少见人穿。”

说话期间，许归就给韩煦抹了洗发水，揉搓两下就起了沫，“哥，你头发真的很好，又黑又滑，怎么保养的？”

“没保养过，可能是我吃的比较有营养。”韩煦说完后笑了两声，许归甚至可以看到对方起伏的胸膛。

妈呀，这人身材这么好，这胸肌……

“你都吃什么，跟我说说，我也学习一下~”

这人真是，怎么正常说话都好像在撒娇一样。

“家常菜罢了，你要是想吃我下次来剪头给你带过来。”韩煦道。

“哈哈哈好啊，那下次我给您免费剪头。”许归其实没当真，客套的话谁都会说，连名字都互不知道的双方，对方不来他这剪头，他可能永远都不会见到对方。

韩煦大概率是看出了对方心里在想什么，“我叫韩煦，应该比你大一点，你可以喊我煦哥。”

“好嘞煦哥，我姓许，单名一个归字，你喊我阿归就行。”

韩煦微微点头没有出声，却把许归的名字在舌尖转了好几个弯。

剪头的时候，为了避免碎发沾到顾客的身上，许归都会给对方系上一次性的罩衣，罩衣的带子很短，只能系在脖子前面。

如果是女生的话，许归会系的时候会比较小心，但现在面前的是一个男性，他就没那么注意了。

许归把手伸过来的时候，韩煦首先感觉到的是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气，他摸摸自己温热的指尖，心想，怎么有人的体温会这么高，像一个小火炉一样。

韩煦低头的时候，许归的手背刚好擦过他的嘴唇，像不经意间给了对方一个吻。

许归没有在意这一点小插曲，但韩煦的心却砰砰跳了好多次。

剪头的时候韩煦的眼睛被摘了下来，他看不清楚自己，也看不清楚镜子里的许归，他闭上眼睛，感受身边人的温度。

除了韩煦，还剩下一位正在烫头的姑娘，姑娘很健谈，看见两人洗头回来后就开始聊天。

“老板，你这么年轻有对象吗？”

许归摇摇头，“没有。”

“啊，你不想找对象吗？”

“想啊，但是找不到合适的，我其实还挺喜欢和女朋友在一块的，两个人一起吃饭看电视、逛街打游戏……”许归声音中有着对未来的期待。

“你这么想找对象，都找不到合适的啊，要不你去相亲吧，多相相说不定就遇见合适的了。”姑娘也是好心，给人出主意。

“不喜欢相亲，我之前相过两次，感觉很不好。”

两人聊得欢畅，根本没人注意到韩煦逐渐握紧的拳头，更没有注意到他阴恻恻的眼神。

“煦哥，你工作这么好，应该早就有对象了吧。”许归正常询问，只是期待听到回答的语气让韩煦心里好受了那么一点。

韩煦低头他一声，“没有，我好像不太招人喜欢。”

这失落的语气，许归以为他被喜欢的女生拒绝了，安慰的话张口就来：“煦哥你长这么帅，还有腹肌，工作还这么好，肯定会有人喜欢的，只是缘分还没到罢了。”

许归这话说的真心，“我们都会收获爱情的~”

韩煦掩藏了一晚上的心思，在听到这话的瞬间，眼里的占有欲毫无掩藏的释放了出来。

忙着打电话的姑娘和忙着给人剪头的人都没注意到。

许归的剪发手艺很好，收费也不贵。

韩煦临走前办了一张500块钱的卡，烫染可以打七折，剪发八折，洗头的话一次十块。

很划算。

许归的这一声声哥没白喊，而韩煦办卡也不止是为了这些折扣。

03

韩煦住的地方在榆城西边，归栖理发馆在南边，银行在北边。

幸好榆城不大，最多开车20分钟哪里都能去到。

自那天起，韩煦隔两天就会去归栖洗个头。

许归没有招人，店里不管多忙都是他一个在干。

那次离开的时候许归让韩煦加上了自己的微信，韩煦来的时候可以微信上预约。

许归一通过好友韩煦就点开了他的朋友圈，和抖音不同，他的朋友圈多是转发归栖的活动，还有顾客做完发型之后的照片。

这是一个工作号。

韩煦知道之后，没在微信上给许归发过信息。

韩煦一般吃完晚饭后蹬自行车去归栖，有时候他自己做饭，记起上次许归问他吃什么，他特意买了新饭盒，拎着装满饭菜的包过去。

推门进去时，像是忙碌一天打猎归来的……家人。

许归莫名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韩煦第一次来的时候，许归没想到他随口一说的话对方会当真。

他在社会上混的时间不短，见识的人也多，但他从没见过像韩煦这么……实诚的人，会把人随口一说的话放在心里。

送一次不够，还送两次三次，许归心里真的过意不去。

“哥，你怎么又拎着饭盒来了，不是说了你来可以，不要给我带饭了，你工作一天再回家做饭真的很累啊。”许归的声音黏黏糊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许归嘴里的煦哥变成了哥。

更亲密了。

“怎么，不喜欢我来？”韩煦问道。

“不是的，只是……我们……并没有什么很亲密的关系，你这样给我送饭我过意不去……”

没有很亲密吗，那你刚刚的那声哥算什么？

韩煦晦涩的目光转瞬即逝，他笑着打趣道：“不想吃？那我给别人吃了啊。”

“哎，别，我爱吃哥，我超爱吃你的饭。”许归连忙阻止，生怕韩煦真给不让他吃。

今天店里没别人，只有他们两人，韩煦可以比往常放肆一点。

“阿归，你刚刚叫我什么？”韩煦的声音轻柔。

“哥？”许归不明白韩煦为什么要这么问，他只是下意识回答。

“嗯，你叫我哥，所以我们关系不算亲密吗？”韩煦深褐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温柔，叫人忍不住沉溺。

不知道为什么，许归有一瞬间的慌乱，他觉得有点不对劲，却没有深想。

“阿归，你很像我的一个弟弟，所以我乐意帮你带饭，再说了，又不是天天给你送，而且我自己也要吃饭，做多了正好带给你，也不费事。”韩煦解释。

“那就好，谢谢哥，以后哥你来我这不收费，外加给你头部按摩！”许归笑着道。

“你还会按摩啊？”

“那当然，我之前学理发的时候，顺便也学了头部按摩的。”

04

继上次被人问是不是gay之后，许归在店里看见了真男同。

小镇里的同性恋其实不多，许归在第一个店的时候见到过，那时他只是有这种意识，但并不会去特意的观察。

毕竟人家表现的不明显，不在他面前亲嘴，只是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偷偷碰碰手指罢了。

许归这次对他们格外的上心，他观察对方穿了什么衣服，说话的语气是什么样的，又有什么比较私人的小动作。

可能是望向他们的次数多了，其中一个男生用那种明显调侃的眼神反盯着他，对方还没开口许归就先道了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看你们的，只是……有点好奇。”许归的声音充满歉意。

看许归没什么过激的反应，那两人才放松下来，“你好奇什么？”

许归把网上被人问gay的事情跟他们说，还把自己的头像拿给他俩人看，这俩人看了之后同步出现了疑惑的表情。

“老板，你真不是gay啊？”

“当然不是！我直男啊，铁直！”许归被这问话吓得蹦了起来，连忙反驳道。

“行吧，你这身打扮确实挺让人误会的，要不你换个头像？”这俩人好心给到建议。

“好好好，我今晚就换。”

两人剪好头后牵着手走了，许归坐在沙发上休息，他从玻璃门向外望去，看见了这俩人在亲嘴。

个子矮的男生被高个子的男生压在车上，吻得无比激烈。

许归立马把头扭到一边，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耳垂却红的滴血。

一整个下午，许归都心不在焉，脑海里全是两个男生亲嘴的画面，男生亲嘴和女生亲嘴有什么不一样的呢？

会更舒服吗？

卧槽，好恶心。

许归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给自己吓了一个激灵，他摇摇脑袋把里面的废料晃了出去。

韩煦依旧是带着晚饭来的，店里没人，许归呆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韩煦能看到他通红的脖颈和嫣红的脸颊。

“阿归，在想什么，怎么脸这么红？”韩煦眼神幽深，想亲、想捏、想蹂躏。

“啊，没什么没什么，哥你今天给我带什么好吃的啦？”许归说话的语气与往常无异，还是这么亲近。

“自己包的小馄饨，知道你不爱吃紫菜没给你放。”韩煦也装得像模像样。

“哇塞，谢谢哥。”许归边吃边夸韩煦手艺好。

忽然，他不知道瞥到了什么，用勺子舀馄饨的动作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