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吃什么呀？我们可以一起吃个午饭」
「烤肉，怎么样？」
「啊！你也喜欢吃烤肉吗？！我也是！！」
看见安诺的消息，裴序的嘴角向上弯了许久。
坐在他对面的室友看裴序这个样子，像受惊的猫一样瞪大了双眼。
这是他第一次见裴序笑得这么……肆意。
明明是风华正茂的年纪，裴序好像将自己活成了老干部。
室友们和裴序一起学习或生活的时候总会夸他靠谱，但对于这个年龄段的男生来说，终究是缺少了一些活力。
因为不是周末，大学城里的烤肉店人不多。
安诺到的时候裴序已经在座位上了，他的旁边还放着一瓶酸奶，是安诺最喜欢喝的牌子。
裴序拿到菜单，很自然地递给安诺，就像演练了无数次。
但是安诺说这次是为了专门感谢裴序，让他来点。
裴序也没客气。
安诺看着对面认真点菜的男人。
裴序的五官不是很精致，但很有味道。
尤其是他的眉毛，粗犷挺拔，像连绵起伏的山峰，很轻易的就能让人产生一种安全感。
“那天晚上，谢谢你啊，程程都跟我说了，要不是你我可能就被别人带走了”
安诺与裴序对视，他水汪汪的眼神中充满感激。
“不用谢，只是碰巧看到了，换成其他人我也会帮忙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的安诺心情莫名低落。
他尽量忽略发酸的心头，继续将话题进行下去。
“还有……高中那次，也谢谢你。”
“如果不是这次，我会一直以为是程程把我送到医务室的。”
“真的太谢谢你了！！”
对面正在为烤肉翻面的男人，听到安诺的这些话面上并没有什么反应。
只是说了声不用谢，然后叮嘱安诺专心吃饭。
安诺的心里一阵委屈，和他聊天就这么无趣吗？
既然不想跟他聊天，那干脆就不要跟他一块出来啊？！
5
吃得差不多的安诺咬着酸奶的吸管，低着头不说话。
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跟这个聊下去了！！这个人只会“嗯，啊，快吃饭。”
但是……安诺很想亲近他。
安诺隐约记得自己晕倒的时候，抱住自己不让自己倒下的有力臂膀。
而脑海中更清晰的是裴序趴在课桌上，认真学习的侧脸。
高中的时候裴序在3班，全年级最优秀的学生都在这个班。
除了早读时背诵的声音，3班无论是上课还是下课，都是沉闷的，只要往里看一眼就能感觉到高考的压力。
那个时候安诺在4班，这个班里大多是中等生。
他们对学习不怎么上心，但是成绩却不会太差，他们不怎么违纪，却时不时造出点小动静，给枯燥的高中生活找点乐子。
有一次他们的恶作剧惹怒了老师，一群人被关到教室门外写检讨，安诺也在其中。
那天3班是物理课，是安诺最讨厌的课程。
3班的老师让裴序站起来回答问题，少年站得笔直，校服领口的两颗扣子系得严严实实，但是漏在T恤外面的小臂却结实有力。
因为隔了一堵墙，安诺只能隐约听到少年变声后沉稳的声线，具体的内容却听不太清楚。
从这次以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安诺每次从3班路过的时候，都会不经意的透过窗子往里看，去寻找那个少年的身影。
安诺喝完手里握着的酸奶，抬起头望向正在专心吃饭裴序。
他这才注意到，裴序为了给他烤肉让他先吃，自己都没有怎么动筷子。
安诺忽然感到一阵愧疚，耳尖都烧红了。
虽然裴序在闷头吃饭，但是他时刻注意着安诺的情绪。
第一次和安诺同桌吃饭，他实在是太紧张了。
他不是不想跟安诺说话，只是不知道跟他说什么。
裴序不想让安诺总是跟他道谢。
他做这些都是自愿的，并不奢求什么，能在安诺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他身边裴序就已经很满足了。
这么想着，裴序停下了吃饭的动作，偷偷抬头看了安诺一眼。
谁知道，对面的少年也从手机中昂起头，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裴序裴序，你不是在京都上大学吗？怎么回来啦？”
“我……”
当年裴序的成绩在全市的排名都是数一数二的，大家都认为他会选择最优秀的学府，至于裴序到底去了哪里，没有人去求证。
说到底，高中时期的两人虽然各自喜欢，但却互不相识。
“当时家里出了一点事情，为了照顾爸爸就留在这里了。”
裴序的家庭条件安诺不太清楚，只知道他妈妈很早就癌症去世了，他跟爸爸一起生活。
安诺没有多问，害怕裴序想起伤心事。
同时他也将卷在舌尖的另一个问题压了下去。
6
这顿饭以后，两人便在手机上常常联系。
舍友们看着时常捧着手机咧嘴笑的裴序，都睁大了自己不可置信的眼睛。
“呦呦呦，裴哥这是跟谁聊天呢，笑得那么荡漾。”
两个人在旁边互相挤眉弄眼，调侃裴序，奈何裴序理都不理他们，径直捧着手机走到了阳台上，啪叽一声将门关住。
电话接通的很快，安诺轻快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
“裴序裴序，我们这周去爬山吧怎么样？！”
安诺想去哪里裴序都会陪着的。
“当然可以。”
“我的几个朋友就是程寂他们也想去，可以吗？你也可以带上你的朋友，我们一起玩！”
裴序很喜欢安诺身上的活力。
“好。”
周六早上，一行七人，两辆租来的车，往郊区开去。
裴序开车带着安诺和一个舍友，程寂开着另一辆带着群里的腿长一米八，也就是张瑾，还有裴序的另外两个室友。
都是二十多岁的少年，说两句话就混熟了，他们将车窗降落，晚秋的风是有点寒的，但是少年人火气旺，根本不在乎。
他们边打游戏边聊天，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郊区的山不算矮，安诺爬到三分之二的时候就已经支撑不住了，大家便找了个小亭子坐着休息。
程寂从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之后准备递给安诺，但是他们想到旁边的裴序早他一步将保温杯递给了安诺。
嗯？？？
程寂一脸黑人问号，他看着两人之间的氛围，总感觉有点不对劲是怎么回事？！
休息的差不多后，一行人继续往上爬。
等他们爬上去的时候已经接近下午。
安诺和程寂还有裴序的两个室友，都累的瘫坐在地上，大口的穿着粗气。
山上有个小型饭店，里面只有简单的面食，几个少年也顾不上挑食，有什么吃什么。
傍晚的时候，夕阳染红了半边天，太阳也渐渐下沉，等到火红的太阳完全消失的时候，安诺拽着裴序的袖子，两人偷偷离开了。
杂草丛生的小径里，安诺裹着裴序厚厚的冲锋衣，气势逼人。
站在他面前的裴序却一脸慌张，不知道要怎么跟安诺解释他问出的问题。
“那个匿名邮箱，是不是你发给我的”
裴序听到之后脑袋嗡一下子，时间好像静止了一样。
“诺诺，我不是……不是故意破坏你们之间的关系的，我……”
话还没说完，便被安诺打断。
“那……你是不是喜欢我？”
裴序又是一震。
裴序比安诺高很多，他低着头双手紧握成拳，眼睛避开安诺投来的视线，他害怕在里面看到厌恶。
他不想在安诺的心里留下心机重的印象，当初给安诺发邮件，只是想让他看清楚那个男人的真面目，不想安诺被蒙蔽。
“我只是……只是不想你被欺骗……”
裴序语无伦次地解释，忽然一个温热的东西握住了他紧握的双手，慢慢将他的拳头打开，然后强硬地将自己的手指插入其中，轻柔地抚摸。
安诺闭上眼睛，踮起脚尖在裴序唇角印下一吻。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所以不用害怕，大胆一点，来爱我吧”
裴序听见这话后，死死抱住安诺的腰身，像是要把他揉近骨子里。
他将头置在安诺肩膀上，无声滴了几滴眼泪。
再次张口时，声音沙哑：“好，我来爱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