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嘉树不知是真的没注意到还是假装没有注意,他拿着干毛巾在一点点擦拭自己湿漉漉的头发。
除了冬天,程嘉树一般不用吹风机,他不喜欢吹风机发出嗡嗡的噪音,让整个人都很烦躁。
躺在酒店的床上,两人中间的间隙都能开火车了。
按理说,两个人男人睡在一个床上是常有的事,根本没必要这么小心翼翼。
可这两位的心里都不太敞亮,只一心想着自己的事情,都没注意到对方的心思。
两人都累了一天,即使心里有什么也敌不过身体的困倦,就着黑暗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季衍发现程嘉树的浴袍在昨晚早已经散开。
白皙的双腿暴露在空气中,让人眼前一晃,下意识扭开了头。
顿了一瞬,又敌不过内心的想法,还是转过了头,这次季衍的目光放在了他的胸膛。
注意到程嘉树开始煽动的双眼,季衍慌张的跑了下去,躲进了洗手间。
在季衍睁眼之前,程嘉树其实就醒了。
在看到季衍睁眼的那刻,潜意识让他闭上了眼睛。
感觉到季衍一直在盯着他看,他能听到空气中浅浅的呼吸声和自己砰砰的心跳声,身体越来越紧张,扛不住的他终于想着要将眼睛睁开。
程嘉树连早饭都没吃就走了,毕竟它是营销总监,不能一直待在这小摊位上,况且他这出来几天,公司也有一堆事情等着他做。
4
程嘉树第二次见到季衍,是在A市的gay吧。
连续加了好几天班,在放了好几次好友鸽子后,终于有时间赴约了。
好友周贺神神秘秘地说他最近发现了个好地方,一保准他喜欢。
在gay吧的调酒台后面看到季衍的时候,程嘉树脑子还没还过神来。
依旧是熟悉的动作,放冰块、倒酒、扣上雪克杯的盖子,有力的胳膊上下摇晃。
酒吧的灯光明明暗暗扫过季衍的脸颊,让程嘉树有点分不清他在哪里。
还是周贺在他的喋喋不休将他的神唤了回来。
“看你眼神都移不开了,怎么样,那调酒师带劲吧”
“这gay吧上次一小骚0带我来的,在人面前晃荡好久,那小哥看都没看他一眼”
“后来我一琢磨,那人不是你的菜吗?怎么样啊,还满意吗?”
周贺将胳膊往程嘉树脖子上一挂,搂着他就往季衍那边走去。
上次的音乐节在临市开的,程嘉树离开的时候,两人并没有互留联系方式,况且季衍还是兼职。
程嘉树以为,两人只有那一晚的缘分,他也没有想过太多,毕竟快30的人了,对这些早就看淡了。
没想到在这里看见了他,说实话,心底冒出来的隐秘的惊喜骗不了人。
“好久不见,季衍”
还没等季衍说话,旁边的周贺便惊讶道“我艹,嘉树你们认识啊”
正在调酒的季衍抬头看了眼两人,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看到季衍的反应,程嘉树挑了挑眉,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将他忘了。
周贺圈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小声嘟囔:“唉,嘉树你行不行啊,人小哥根本搭理你。”
程嘉树一脸嫌弃的甩开周贺的胳膊,坐到了吧台前的高脚椅上。
“来杯解热饮品”
不明所以的周贺还在问什么解热饮品,这是酒吧哪里来的解热饮品。
季衍听见后却没什么反应,过了几分钟直接将一个装卖彩色饮品的白兰地杯放在了程嘉树面前。
看起来比那天精致了不止一点半点。
杯子里的液体分了紫红色、橙红色、黄色和浅黄色四层,是那天傍晚天空的颜色。
程嘉树端起来喝了一口,“好喝,也很好看。”
程嘉树的眼睛很温润厚重,夸人的时候显得心意很足,被这双眼睛看着,季衍的耳垂不自觉就红了。
幸好酒吧的灯光黑暗,加上季衍的肤色遮掩,不是很明显。
“嗯,喜欢就好”
这天以后,程嘉树每晚下班后就会来这里坐一坐,他不主动点喝的,每次往吧台一坐,没等几分钟,季衍就会端来一杯好看的饮品,每一天都不重样,每一杯都很好喝。
也有不长眼来搭讪的人,之前遇到这种情况,程嘉树敷衍几句之后就会直接离开。
但这次,还没等他讲话,季衍便将手里的玻璃杯放下,然后黑着脸看着他。
程嘉树看见后嘴角微不可查的往上弯了弯,冲着那人说:“不好意思,有男朋友了。”
5
两人是在这年的中秋节正式在一起的。
季衍明年大学正式毕业,酒吧调酒的工作他很喜欢,毕业后也打算开一家自己的酒吧。
高中时和家里出柜后,他便和他们疏远了关系,他做什么别人也管不到,也不想管。
但是程嘉树不一样,他是想跟他过一辈子的,所以他得问问他的意见。
本来以为程嘉树会劝他找个正经的朝九晚五的工作,但是程嘉树什么都没说,只是将他多年的积蓄拿了出来“先去做,不够的话我再想办法。”
季衍主动吻上了程嘉树的唇,这一晚,程嘉树的动作凶狠又温柔,季衍也极尽配合。
到了最后关头,程嘉树在季衍耳边轻轻的说:“阿衍,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有我呢。”
程嘉树的钱季衍没拿,这么多年兼职工作,再加上没什么需要花销的地方,季衍其实攒了不少钱。
酒吧的名字叫做37°C,那是他们两人相遇的那天室外温度。
季衍也希望两人的感情永远像37度,比体温高一点点,但永远温热。
两人在一起很久后,程嘉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他给季衍打招呼季衍却不理他。
终于在某次做完的夜晚,他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没想到,一向坚强的季衍却红了眼眶。
“当时他搂着你,我以为是你男朋友。”
季衍被程嘉树圈在怀里,甚至能感受到程嘉树胸腔的震动。
“你别笑了,我当时都要伤心死了。”
季衍的嗓子因为求饶的时间很长听起来比较沙哑,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还带着点尾音,像是在撒娇。
本以为程嘉树会出言调侃自己两句,没想到他忽然正经了起来。
“阿衍”
“嗯?”
“我爱你。”
屋内暖黄色的灯光铺在两人的身上,窗外的月光渐渐隐没在了漆黑的夜里,沉重混杂着柔软的声音在继续在夜晚响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