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林可的嗓音沙哑,声音不成样子。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程牧辉看着林可颤抖的身体,眼里满是心疼,可说出口的话像是利刃,将林可的心劈成了两半。
林可双手脱力,那束艳丽的玫瑰从他的怀里脱落,重重掉在地上,散落一地。
林可感觉地上的玫瑰花瓣就和程牧辉的爱一样,冷风一吹,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爱。
林可抹了抹脸上的泪,那些愧疚、恐惧的情绪被他用力抹掉,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你玩我?”林可望着程牧辉冷硬的目光,面无表情道。
听见这话,程牧辉都要被林可气笑了。
“林可,你讲不讲道理,到底是谁玩谁啊!?”
然而林可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了,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小丑,任人观赏玩弄。
等到小丑完成他表演的使命后,就会被“执掌者”狠狠抛弃,没有一丝尊严。
他不想再表演了,于是转身就跑,想要将程牧辉甩在身后。
可身后的人紧追不舍,林可步子越迈越大,马上要将人甩掉的时候,却被脚下的石子绊了个趔趄。
程牧辉伸出去的双手还没扶住林可,前面的人就直起了身。
程牧辉意识到什么,他双脚定在原地,看着林可越跑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处。
林可回到家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这个家不能再待了,他要重新找房子搬家,今晚就先去酒店凑合一晚吧。
林可一边想着一边收拾东西,突然手机传来了消息的提示。
是程牧辉发的,林可有点害怕点开,他怕他还没主动走,程牧辉就要把他赶出去,更怕感觉到程牧辉的厌恶。
程牧辉:我今晚不回去住了
程牧辉:你早点休息
程牧辉:晚安
林可看完后,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瞬间放松了下来,他将手机扔在一边,头枕着双臂扑倒在床上。
林可终于绷不住了,他从开始的啜泣变成放声大哭,几度喘不上气来,他这一天消耗了太多能量,最后,连妆都没卸就睡着了。
半睡半醒间,林可觉得自己被架在火炉上烤,太热了。
林可把身上的毛衣拽下来,又将被子踢开,可没多久他又感觉很冷,浑身无力。
程牧辉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黑色的假发粘在林可白皙的脖颈上,他的脸颊发红,嘴里还不停的念叨些什么。
程牧辉一晚上都在店里待着,抽着无数根烟也睡不着,他眼睛发红就怕林可一声不吭离开。
天刚亮他就骑着摩托车回来,怕浑身的烟味熏到林可,还专门在健身房洗了澡。
家里的大门没有反锁,程牧辉慌了一瞬,他以为林可走了。
程牧辉知道,林可每晚睡觉都锁门,可他今天却拧开了门,一颗心简直跌倒了谷底。
看见床上昏睡的人后,程牧辉第一反应是庆幸。
幸好人还在。
可下一秒,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躺在床上的人面上透着不正常的红,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一看就是在发烧。
程牧辉三两步冲到床边,“小可儿,醒醒。”
林可的嘴唇发白,听见声音后嘟囔着:“程哥,别赶我走,别讨厌我。”
“程哥,不要——”
林可惊醒后发现自己拽着程牧辉的衣袖。
此刻的他还没完全恢复意识,很亲昵将程牧辉的手拉到自己的脸颊处,蹭了蹭。
“你在发烧,我送你去医院。”程牧辉用另一只手探了下林可的额头,作势就要把他从床上拉起来。
林可感觉自己的头顶闷闷的,脖颈处痒痒的——是他的假发!
“不去医院,不去医院”林可挣扎着从程牧辉的手里挣脱。
他昨晚妆都没卸,不能去医院,更不能让别人看到。
他不想被人骂变态。
林可挣扎的厉害,脸上写满了恐惧,连喊叫的声音都嘶哑无比。
程牧辉一把将林可抱在怀里,轻声安抚,“好好好,我们不去医院好不好。”
林可慢慢恢复平静,他这才反应过来,逃命一样从程牧辉的怀里钻出来靠在床头,声音也变得强势起来:“我不要你管,去不去医院都不要你管。”
他挣扎着起身,却因为虚弱又倒了下去,程牧辉就站在床边,林可觉得丢脸,于是用被子将头蒙住,一动不动。
蜷在床上的人盖着被子都好小一团,程牧辉叹了口气,出去了。
林可以为程牧辉走了,不管他了,眼里又蓄满了泪水,吧嗒吧嗒掉在床单上,洇湿了一大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