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骨。”
“嘻嘻,我叫紫鸢。”
与狐仙大人在一起的这两日,莲子觉得内心很愉悦。结界里的世界也很神奇,水可以是天,云可以是水,万千树木可以是流光溢彩,漫天星子可以是繁花片片。
“清骨,我饿了。”
“清骨,去哪里找水喝?”
“清骨,我睡不着。”
“清骨,修炼苦不苦?”
“清骨,你若入了仙籍,我入了轮回,你还会不会记得我?”
“清骨……”
清骨修炼了一千年,这如此漫长枯燥的一千年,与清风明月,与晚霞朝露作伴的一千年,从未有人这样喋喋不休的唤过他的名字。
他也从未发现,清骨这个名字,用那轻柔甜软的嗓音喊出,会这么好听……
然而九殿下却没有那么愉悦。虽说只是小徒儿的一个梦,但在梦里看着莲子日日对一个狐妖犯花痴,他有些担心梦醒之后,莲子会不会还惦记着梦里的狐仙大人。毕竟人间的话本里他也看到过类似梦里定情梦外成真的桥段。而且还是一个心智未开的小丫头,做这样的梦,对她以后的修行,也十分不利。
九泽很惆怅,不知如何带她离开这个梦境。
几日后,狐仙大人找机会离开结界查探了情况,发现搜寻的人已经离开,村里的人也当紫鸢被他抓去吃了补身子,只有她娘亲日日蹲在村口以泪洗面。莲子听了心中难过,想着应该回去同母亲说一声。
告别狐仙大人的时候,莲子有些不舍:“清骨,我还能来找你吗?”
清骨点头:“嗯。”
莲子高兴,走出几步后终是没忍住,突然扭头跑回来抱了一下狐仙大人,然后红着脸飞似的跑走了。
梦里的清骨愣了,九殿下也愣了。梦毕竟是梦,回忆的重演,所有影像虚无缥缈,无情无欲。唯有入梦者,感受真切。
附在那梦影上的九殿下被小徒儿这么害羞的一抱,只觉得自己的元灵也火辣辣的灼起来。有些尴尬,也有些……说不清楚的东西。
莲子回到村里的时候村民们除了震惊更多了猜测。被狐妖抓走的人,还能活着回来吗?
再加上回来后的莲子做什么都没心思,终日恍惚,还总爱往山里跑,村民们开始向紫鸢娘亲嚼舌头:“这丫头怕不是被狐妖吸了魂,紫鸢娘你可得留心点儿……”
这下好了,紫鸢的爹娘吓得不轻,商量了一宿,第二天就偷偷去了镇上紫鸢她叔家,商量着赶紧把婚事敲定,嫁出去。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莲子仿若被雷劈了:“我不嫁!我不嫁!”
挣扎几日,无果,莲子不吃不喝,开始绝食。
出嫁的前一天晚上,莲子哭的眼睛都肿了,紫鸢娘亲不忍,哭着劝道:“鸢儿,你清醒一点吧!”
莲子哑声道:“求求你,让我跟他说一声,明早之前,我一定回来,绝不会连累你们,不然,我就死在你们面前。”
妇人哭着,将她放走。
夜色深沉,云层深厚,一场暴风雨即将到来。
越到长明山,风声越大,莲子哭着走向山林,一边哭一边喊着:“清骨……”
清骨站在摇曳的树枝上,一身白衣在夜色中似要乘风而去。
看着那小小的在风中艰难行进的身影,他飞身而下,站在她面前:“有人欺负你?”
莲子用袖子抹了一把泪,哭道:“清骨,我要嫁人了……”
风声很大,清骨却听得很清楚。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很好,想要什么嫁礼。”
这样的回答,莲子在来时的路上想过,她来找他,无非也是想听他亲口说出这样的话。
但真的听他说了,莲子觉得心好像要四分五裂了,疼的连每一口呼吸都受不了。
“清骨,我喜欢你……”莲子用尽最后的力气看着他,哭着说出心里的话。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
此时的九泽很心疼,他想抱抱这为情所困的小徒儿,告诉她一切都是一场梦,梦醒了,师父绝不会让她这样哭。
但是清骨并没有去抱她,只是站在那,沉默,然后轻轻回了一句:“我是妖……”
我是妖,你是人,无论如何都跨越不了的沟壑。
莲子慢慢止住泪:“……我懂了。”她静静的盯着他的眼,那么好看的一双眼睛,带着狐族专有的邪魅,却又清如泉水,让人看着心生欢喜。
突然,她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
九泽瞬间如五雷轰顶,浑身僵硬着呆立在那。
那种柔软的触感,像是雷神附体,把他电了个外焦里嫩。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小小的身影已经独自离开。
清骨的梦影在那里站了一宿,九泽的元灵也在那呆了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