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莲子跪在门口，紧张的抠着手指头，头低的恨不得要钻到地缝里去。

九泽负手站着，冷着脸盯着莲子。

龙昱站在一旁也十分尴尬。

气氛一时僵到极点。龙昱硬着头皮打破僵局:“是我的错，想着带上禾禾应该很安全……”

“龙三殿下无需为此事费心。”九泽瞥了一眼龙昱，冷声道:“更深露重，早些安息。”

龙昱被噎了一下，冲着莲子咳了两声，赶紧溜回房去。

莲子欲哭无泪，一句师父憋在喉咙里就要脱口欲出。

“师……”莲子垂着眼，准备认亲，好撒娇求师父抱抱，求师父安慰，求师父帮她报仇吊打十三泣。

结果师还没喊完，九泽突然开了口:“一个小侍女，胆大妄为，不听本君之令，私下出行，今日恰好路过且救你一次，若有下次，定当重罚!”说完，九泽拂袖背过身去。

莲子愣了，原来师父是真没认出自己？

“师……”

“退下吧。”

又被噎住，莲子气得鼓着腮帮子起身退下。

此时夜色已深，九泽却没有休息，仍旧等在厅中，过了不久，禾禾威风凛凛的跳进院中，身上满是血迹，昂首走到九泽脚下，化成一只小奶狗的模样，然后从嘴里吐出几撮白毛来……

九泽摸了摸禾禾的脑袋，和它身上的血，确认了没有受伤后，拾起那白毛，看了两眼，捏诀化出一团火焰将其烧了个干净。

此时，在夜罗城的湖边碎石滩上，一个道士面湖而立，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望去，目光邪淫：“若不是那天偶然瞧见，我是万万想不到，你竟有这么大的本事，攀上了魔族。”

女子紧绷的面容忽的露出一丝冷笑，眼角的泪痣分外夺目：“万万不敢忘了园虚道长当年的恩情……”

园虚哈哈一笑，伸手揽上女子的纤细腰肢：“如何，今夜这是偷跑出来要与本道……”话音未落，园虚一口鲜血喷出，溅在女子艳丽的脸庞上，园虚只觉心头一空，低头去望，自己的心……没了！

女子握着手里跳动的心脏，眉眼间笑的凄厉，她附在园虚耳畔轻轻道：“都是你教的，现在还给你……”

园虚怒目圆睁，满头青筋，他想一掌劈死这个女人，然而下一刻却重重的倒下去摔在冰冷的湖水里……

女子还在笑，低低的笑着，在无边的夜色里显得沉闷而诡异。

不远处的黑暗角落，另一个身影也在默默的注视她。那目光深邃久远，像是跋涉了万水千山，就那样眼都不眨的盯着她看……

莲子昏昏沉沉的睡了很久，第二天醒后仍觉得没什么精神，再加上没有和师父相认，也不敢再提出去玩的要求，因此显得愈加没什么精神。

九泽看了眼莲子，道：“白日里我有些时间，随我出去转转吧。”

莲子眼睛瞬间有了光亮，转而一想，问道：“什么叫白日里有时间？那你晚上都在做什么？”

九泽转过身，凤目微眯。

莲子连忙捂嘴：“我什么都没问！”

师父这个臭脾气，真是一点都不能得罪！

莲子沿着街巷一家一家的逛，遇到喜欢的小东西转身就问师父借钱买，九泽问：“怎么还？”

莲子道：“你天天对我板着脸，十分影响我的心情，当补偿费好了。”

九泽无奈的笑了一声，真的是很放肆了。

出来不过几炷香的时间，夜罗城突然因为一件事炸开了锅，城郊湖畔死了一个人。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九泽目光一闪，对莲子道：“你随我去看看。”

要知道夜罗城三百年前建城，两百多年中未曾见过血腥，至于之前的那几十年中总有不知天高地厚的意图挑战夜罗城的规则，无疑没有一个落得好下场，也正因此，夜罗城在之后的两百多年中成了六界里最安全的地方。

如今杀戮再现，人人都道，夜罗城主怕是要现身了……

莲子跟在九泽后面几乎一路小跑到河边，也不知道师父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着急。

河边上躺着一个道士，被掏了心，面容模糊，尸身被河水冲着早已凉透。

周围围着看热闹的很多，大家议论纷纷，不久人群里便有人认出这名道人，道号圆虚。

莲子一听是圆虚真人，忽的想起了杨恩观的那个恶道，她这次醒来一直没来得及打听小海和他娘亲的事，也不知到底如何了。莲子更加好奇，想看看到底死的是不是那个圆虚，但是周围人太多，根本挤不进去，连条缝都不给她留。

就在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声夜罗城主来了，所有人都朝他指的方向望去。不同于上次巡城时见到的青纱玉辇，今天的城主似乎心情不好，青纱换成了乌纱，连着里面的身影也少了几分仙气，透出几分阴鹜。

围的水泄不通的人群竟然自动让出一条道来。城主的玉辇自天而降，落地时乌纱飘逸，莲子隐约瞧见一点里面的身影，倒是……也很眼熟，不过怎么感觉和上次看到的不太一样……

趁人流涌动的空档，莲子好不容易钻缝挤到了前面，然后瞥了一眼那尸身，“啊”的一声捂住了眼睛。

太血腥了，一时没准备。

莲子这一声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九泽听见这一声尖叫也才发现她竟然钻到了前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