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远处渐渐传来钟鸣和道观里道士的诵经声。九泽继续往前走，然后望着不远处半山坡上的杨恩观停下了脚步……

杨恩观……

他已经确定自己并不是在幻境中，而从东海到杨恩观不过须臾之间，也就是说这是一处空间结界。

他想起莲子还在莲池里呆着的时候，他在池边翻过一本秘术，空间结界的设法非常复杂，深陷其中，最快的逃离办法就是最笨的办法，将其破碎，然后从裂缝中逃生。但如今是他在结界外将其破坏，又和莲子入了不同的碎片，想从碎片中再出去便要反其道而行了……

九泽握着归一剑，轻轻闭上眼睛。风声入耳，时缓时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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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界里日光渐渐消隐，夜色悄悄蔓延。莲子蜷在花菱的身侧，看见道长也坐在花菱的身旁，一手抱剑，一手紧紧握住她的手。

莲子抬头，轻声问道：“道长，你是不是喜欢花菱姨姨呀？”

指尖轻轻摩挲着花菱的手背，白发的道长低头，想了想道：“以你理解到的意义，是喜欢。”

莲子眨了眨眼，微微探了探身子，好奇道：“那我理解不到的呢？”

“……是爱。”

夜风掠过湖面，带着湖水的淡淡腥气，还有些草木香。莲子望向白发的道长，将她听到的那个字，烙在了心上。

她是不懂，师父也不曾教过，但她知道，那是比喜欢更加沉重的东西……

莲子一边嗯着，一边迷迷糊糊的问：“道长，你的眼睛怎么了呀，怎么和花菱姨姨一样，都看不见了……”

白发道长淡淡道：“给了一个人。”

莲子打了个哈欠：“谁啊？”

“一个员外家的少爷，我将眼睛给他，帮他走出结界，望他能揭穿杨恩观的陷阱……”

莲子抬了抬头：“我知道了，是李员外家的少爷，不过他前不久死了，师父去看过，说他的眼睛是清明眼。”

道长沉默半晌，问道：“你师父知道清明眼？”

莲子嗯了一声：“师父一直在帮我找呢，因为我眼睛也不好，大家说要用清明眼来治。”

“是吗……”道长喃喃了一句：“真是不凑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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掳过来的这个男孩哭的嗷嗷的令人心烦，黑袍将他一掌劈晕挟在腋下落在了狻猊兽的附近。

狻猊似乎在发脾气，看来是没有吃到东西。轻轻哼了一声，黑袍觉得那丫头运气还真是好，师父不在，又被那个杨潇月给救了。

喉咙里突然涌上一股腥甜，黑袍咳了一声，用食指抹了下嘴角。

“呸。”吐了一口血，黑袍把小海丢到地上，自己盘膝而坐，心中恨意陡然而生。自己费了那么多功夫设计的结界竟然被九泽一剑就斩破，心里当真有十分不爽。不过……传说九泽手里拿的是可以毁天灭地的归一剑，能破他的结界也是归一剑破的，不算九泽的本事。

黑袍心里舒坦了一些，开始运功调息。

夜色降临的时候，黑袍长舒一口气，挥袖化出一面观天镜，开始查探杨潇月和九泽的踪迹。

结界已经四分五裂，不过莲子是同他一起掉下来的，想必仍和他在一个结界中，只是杨潇月术法了得，自己在结界中又布下结界，令他查探的有些困难。

冷哼一声，黑袍打算探探九泽。

镜中漆黑一片，慢慢有星光如萤火闪烁，似在朝他飞来。皱了皱眉头，黑袍往前探了探身子，然后发现镜中有人影出现，白衣飘然，一看就是九泽。

黑袍冷笑道：“呵，料你九殿下多厉害，入了这四分五裂的空间，就等着在此终老吧！”

白衣突然顿住，黑袍笑容一滞，心里慌了一下。

镜中星光越来越密集，密集到快要看不清九泽的影子，黑袍皱眉，继续探身想凑近些看得仔细。

脸都快贴到镜子上的时候，镜子突然砰的一声炸开，那些星光突然变成利箭直直射来，黑袍连忙向后一仰，借脚下之力连退数十步。

“不过一些幻象，让十三泣殿下受惊了。”镜中的人影不慌不忙的从星光炸裂的地方走出来，看着前方的魔族殿下淡淡道。

黑袍握拳，指向九泽：“我警告过你，不许喊我十三泣。”

九泽手中化出归一剑：“我也警告过你，不许动我的徒儿。”

气氛一时冷到极点，黑袍看着九泽那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就来气，觉得那些个仙人成天装模作样一副遗世而独立的样子搞得他们好像很厉害，明明他们魔族才是六界畏惧的尊者吗。想到这，身为魔族王子的十三泣殿下挥起长剑大吼一声冲向九泽，决定今天一定要打的他颜面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