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回到自己房间,对着床上两个巨大号购物袋干瞪眼。
最后是桌上那只被装进新买的织绣相机包的单反给了他一点提示。
程让转过头面对任青,眨着眼睛真诚发问:“是不是……应该再订购一只行李箱?”
还没到那个地步。丽城定了八晚的酒店房间里还有一只空出一半的行李箱。
总之行李箱的问题暂且搁置。傍晚大家在半山腰处下车。封旒和任青合作搭起租来的烧烤架;刘书远和花衬衫在一旁把食材穿成串;女生们去溪边洗手,洗着洗着发现水里有鱼,于是向上游借了个网兜开始捞起鱼来。
程让负责串蔬菜。串好之后他挂着相机去旁边采风。
路边有个摆摊的小男孩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摊着一块塑料麻布,旁边放着一只装了半筐干草的篮子。
麻布上左边整整齐齐摆着一片草条编的小蟋蟀、小蝈蝈、小麻雀;右边摆着草编戒指、手环、还有大些的花环。
程让走过去拿起一只蟋蟀。
小男孩头也不抬,手里揪着几根草根编得飞快,“十块。”
程让把蟋蟀放下,“这个呢?”
“五块,扫码支付。”
“成交。”
收款码响了一下。然而付完款的客人迟迟没有离开,却也没有继续购买的意思。男孩用余光一瞥,手里的草根霎时被扯断一半——刚才还完整的草编戒指被程让拆成了一长条。
两人一个错眼对视上,男孩往后躲了躲:“你自己拆开了,我可不免费给你重编……五块。”
“……是嘛。”
手指长的草条在程让手里挽了个花。话音还没落全,戒指又原原本本变了回去。
“编好了,还挺好玩的。”
程让把戒指戴到自己指根上试了试,然后弯起眼睛,伸手刚要往摊子上多拿两个。
却只见男孩陡然间如临大敌,满眼防备地瞪了他一眼,手里编到一半的蝈蝈扔进篮子里,紧接着卷起铺盖往篮子上一放,一手提篮子一手提马扎一溜烟儿跑了。
“……好吧。”
男孩跑得太快。程让心说我就是好玩,真没有跟你抢生意的意思。
他晃着手上的草编戒指往回走,视线不期然与远处的任青相撞。他不自觉扬起嘴角,脚步渐快又减缓,弯腰顺手从草地上摘起一小朵野花,重新编进戒指里。
夕阳彻底落下,暮色山间景致悠然,鸟语清鸣,静影葱碧。
不远处烧烤架已经搭好了。封旒和花辰杉一边布置场地一边聊天;刘书远在柴火堆前面扇风生火;女生们互相打趣,热热闹闹聊天拍照。
任青坐在石桌一角。而程让单膝落地,替他带上一枚草编戒指。
·
前四天的行程和谐而轻松,轻松到程让都忘了封旒之前的预警——“特种兵行程”的“特种”,究竟体现在哪里。
从第五天开始,答案终于揭晓。
从爬雪山开始,接下来的行程就像直接开了三倍速。再加上一行八人除了刘书远之外都是雪山新手,封旒虽然做足攻略并花大代价报了个新手旅游团,但两天一夜上山下山,回到山脚酒店时,所有人都累得只想在床上摊大饼。
最后一天程让直接昼夜不分地睡了过去。直到坐上专车回到机场,行李全都打包送上托运,他才终于有了种尘埃落定的清闲感,躺在按摩椅上闲来无事打开修图软件。
好死不死,花辰杉这回正巧又坐到他面前。
腰间的手工相机包花色低调,然而摆在程让手边的大部件却低调不了一点。
察觉到身上被一道浓重的、羡慕嫉妒恨的眼神锁住,程让怡然自得翻了个身,没被挡住的机身logo刚好对准花辰杉。
“……”
花辰杉咬牙切齿,却不得不在别人面前装友好:“程让,买相机啦?”
废话。
程让眼皮都不掀一下,悠悠闲闲一点头:“嗯。”
热脸贴到冷屁股,花辰杉拉不下脸再试探第二句,侧身偷偷打开手机,用logo搜索品牌官网。
就看见了程让这台型号的标价:一万八。
花辰杉不敢置信,锐利得像刀一样的眼神在相机露出的一角上反复划拉,试图辨认出任何盗版或二手的痕迹。
当然,他盯瞎眼睛也找不到。
花辰杉嫉妒到说不出话,两腮肌肉来回鼓动,喝进去的莫吉托在嘴里变成一颗柠檬。
不用看也能猜到花辰杉现在的心理活动。程让调整了一下仰卧的姿势,意兴悠然地晃荡着小腿。
柠檬这种东西,自己吃是酸,看别人吃就是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