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正在出城的路上。
盛欣瑶突然大喊:“等一下!”
封旒紧张:“怎么了?”
“盈盈的唇釉没了。”
“……”封旒语塞,“……不能借吗?”
“不能。郁泽兰不用唇釉,我的全是哑光的,盈盈的妆要用亮面……”
“总之,就是要买对吧。”封旒扶额,紧急给导航切换了目的地,“送你们去最近的商场。”
一车人提前在购物商场下了车。三个女生直奔彩妆区,其他人也被封旒赶了下来。
“要不要买点防晒面膜之类的?别不好意思用啊。高原紫外线挺强的,咱们这几天都在室外,小心别晒伤了。”
“不用,这些玩意儿我家多得很。每年我妈买包都要拿好多回来,根本用不完。”
花辰杉稳定发挥,从皮包里拿出一只C牌香水护手霜涂涂抹抹。
刘书远憨厚地一笑:“昨天刚买了。”
“嘿?”封旒一把勾住刘书远的脖子,“那我要去买,还不快来给我当参谋!”
他又回头招呼程让和任青:“你俩都有家学渊源,也来给我参谋一……算了,你俩一块儿玩去吧。”
商场前三层全是美妆服饰类的女性产品。来逛商场的大多是打扮精致的妙龄少女,或是牵着小孩的美丽少妇。
节假日,全世界的商场都是人满为患。程让和任青并肩而行,中间隔着半条手臂的距离,并不过分亲昵,反而显得随意与熟稔。
然而两个身高腿长的男人,在人多的地方总是容易无意中被小孩撞到。
在被第四个小孩认错爸爸、被第五个小孩抱着腿不肯撒手之后,程让当即决定找个最近的公共休息椅坐下来。
面前是一家珠宝店,门面是程让熟悉的标志。一个衣着华贵的妇女正在店内试戴手镯项链。旁边柜台上趴着一个百无聊赖的小男孩在数角落里的星星,没数一会儿就拉着贵妇的手撒泼打滚要走。
这个牌子在榆京流行了很多年。榆京最出名的商场里有它家的全国首家、也是规模最大的专柜,展台上摆放着一套极度震撼的收藏级蓝宝石,是它家的镇店之宝。
其它专柜都在模仿主店的布局。譬如对面这家,门面柜台里摆着一对蓝宝石耳钉,远远看不清形状,但光彩照人。
程让看得目不转睛。
他一直很喜欢这些晶光闪闪的珠宝、首饰。印象里他的妈妈也是个美丽又很喜欢打扮的女人,经常带着他一起去逛街。
和其他坐不到两分钟就嚷着出去玩的小男孩不一样,程让特别乖巧,坐在小板凳上,一杯水就能让他安静一个下午。
店主当面会夸程让安静有耐心,乖巧不调皮。但一转头,他就会和其他的店家、顾客、甚至是宋女士的朋友嚼舌根。
众人七嘴八舌,都摆出一副不屑的神情说他妈妈是个寡妇,教出来的孩子也“娘里娘气”,一个下午不跑不闹不会调皮,根本不像个正常男孩。
最后走之前各自叮嘱自家孩子,以后少跟xx家那个叫程让的玩。
他十二岁前都住在小城里。地方就那么大,邻里之间都是熟人。程让就这样被孤立到小学结束,然后被转学去了榆京市读初中。
其实也没什么坏处——程让甚至庆幸那些满口脏话当酷炫的同龄男孩都很听家长的话,总是躲着他走。
只是这段被孤立的经历让他从小就习惯了一个人。后来一直很难找到真正交心的朋友。
榆京市和小城不一样。在小地方,几百块钱就能在银楼里买到漂亮的项链、耳环。但在榆京,那些华贵的商场里、巨大的标志下,一件最简单朴素的首饰都要十倍百倍的价格。
初中时第一次陪女性朋友逛街的程让看得满目琳琅。女生在柜台前挑选,程让待在一旁。店员从他好奇的目光中取出一条手链让他试戴,笑容亲切,虽然他暂时没有钱买。
程让那时候就想,长大了一定要赚很多钱,赚钱了就能把自己喜欢的都买下来。
“结果去学了珠宝设计。整整五年,在车间里差点没把我的手打废。”
程让吃完最后一口冰淇凌,笑着调侃:“果然,再喜欢的东西都不能变成专业。”
“但是呢,如果给我重新选择的机会,我大概还是会选择它。”
世界上美好的东西千千万万,没有人可以全部占有。
有人选择赚大钱,能拥有多一点就多一点。而程让选择让这些美好的事物经过自己的双手,变得更加独特、更加闪亮。这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说了这么多,怎么都是我在说啊。任董,说点什么?”
程让把话题丢到任青身上,后知后觉发现他们虽然只认识了两个月,但他已经有意无意向任青透露了很多自己的生活,甚至是过去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