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快了。”云昭微微偏头，从那剑刃下从容退开半步，扇子又摇起来，“可我回去再出来时，怕就不止我一人了哦，小墨。”

他伸手想揉她的发顶，被沈即墨侧头避开。

他也不恼，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虽然你没有诚心诚意地问，但我还是要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金莲拿得太晚了。父亲，不日便要降世。”

沈即墨瞳孔骤缩，猛地转头盯住他。

云昭却只捂嘴低笑了一声，整个人如烟一般散开，连带着最后那句话都消散在风中。

原地只余沈即墨一人，面色在暮色中倏然苍白。

魔尊即将降世。

“必须要告诉他们……”沈即墨满脸惊恐

“顾见疏。”

沈即墨落在他面前时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少有的急迫。

顾见疏刚盘膝坐下调息，听到她的声音陡然睁开眼。见她面色如此凝重，他心头一跳，立刻起身迎上：“怎么了？这么急？”

沈即墨一把攥住他的手臂，面色严肃：“魔尊要降世了。”

“什么？”顾见疏一时没反应过来，反问了一句。

沈即墨依旧一脸严肃，语气更加凝重，生怕顾见疏不相信。“魔尊要降世了，就在玉城。”

聂云韵和公良景也听到了，立马上前围了过来。

“小墨，这事……可不能开玩笑。”聂云韵看向沈即墨。她知道沈即墨并不是那种会开玩笑之人，而且尤其是这种事。

但事关魔尊，她下意识不相信这是真的。

顾见疏反握住沈即墨的手臂，“小墨，你从何处得知？此事当真？”

果然还是问了。

但她根本找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她只能摇头，目光却愈发坚定：“是真的。”

公良景不敢置信，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你没开玩笑？这可不是能闹着玩的！”

沈即墨重重点头：“没有。”

顾见疏缓缓松开了她的手，退到一旁石凳上坐下，沉默了好一阵。

“小墨。”他再次确认，声音平静却绷得极紧，“你确定是真的？”

沈即墨不厌其烦回答道，“真的。”

顾见疏面色彻底凝重起来，他虽未亲历五百年前那一战，但自小耳濡目染下，也知道那场大战是怎样的尸山血海，那位魔尊又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这是一个天都要塌下来的坏消息。

顾见疏当即从袖中取出传讯符，“必须通知师傅。”

灵力注入。符纸燃起微光，片刻后那头传来李破魔粗犷的声音：“你小子，怎么了？那边出事了吗？”

李破魔显然已从其他渠道得知了玉城的大致情形，语气带着几分忧虑。

顾见疏深吸一口气：“师父，魔尊要降世了。”

传讯符那头安静了两息。

“……你说什么？”李破魔觉得自己是不是幻听了，声音骤然拔高。

顾见疏重复道：“师父，魔尊即将现世，就在玉城。”

李破魔大为失色，“好徒儿，你莫拿这事寻为师开心。”

“弟子没有开玩笑。”顾见疏在这边点点头，“就在玉城，千真万确。”

李破魔也知道，自己大徒儿不是开玩笑之辈，心中已经相信了五分，还是忍不住继续问：“你是从何处得到的消息？”

顾见疏不由自主地偏头看了沈即墨一眼。

沈即墨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顾见疏收回视线，平静道：“是弟子无意间探查所得。师父，宁可信其有。”

李破魔沉默片刻，心中又略微相信了三分，“行。我这就去禀报掌门，即刻带人赶往玉城。”

传讯符被挂断。

所有人又都看向沈即墨，然后面面相觑。

沈即墨垂下眼帘，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她松开顾见疏的手臂，“你们继续歇着吧，我再去外面看看。”

说完，不等任何人回应，她已化作流光飞远了。

她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一旦深究，她的身份极可能暴露。可若是不说……

她从未考虑过那个选择。

沈即墨一路飞出十余里，落在城郊一座荒废的瞭望塔顶。

咸风裹着魔气扑面而来，她望着满城隐隐浮动的黑雾出神。

片刻后，身后有衣袂破风之声落下。

她没回头，却已从那熟悉的灵力波动中辨出了来人：“你怎么来了？”

顾见疏走到她身侧，和她并肩而立。微风掀起他水色的衣摆，他伸过手来，轻轻落在她发顶。

“你在担心什么？”他问。

沈即墨偏开头，声音闷闷的：“没有。”

顾见疏低低笑了一声：“好。那就当是我要说。”

他将手从她发顶滑下来，顺势牵住了她的指尖。他的掌心宽大，令人莫名心安。

“不要担心。”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平静，“不管你是从哪里得知的消息，也不管你是什么身份。”

沈即墨猛地抬头，撞进了他那双温润如水的眼眸中。

顾见疏微微用力握紧了她的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沈即墨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声音：“……你什么意思？”

他是察觉到了什么吗？否则怎么会这样说？

顾见疏弯起嘴角，“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沈即墨又不吭声了，垂着头盯住两人交握的手。半晌，她才极轻地问了一句：“真的吗？”

顾见疏点头，没有半分犹豫：“我保证。”

沈即墨抿了抿唇，嘴角上升了两个像素点。她回握住他的手，声音轻了几分，却松快了不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