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触感顺着手腕蔓延开来,像一簇小小的火苗,猝不及防地烧穿了沈雨所有的伪装与克制。
她的身体僵得像一块冰,连呼吸都停滞在原地,
指尖攥得更紧,指节泛白到几乎失去血色,连后背的汗毛都在微微战栗。
身后的气息很近,带着江舟身上独有的、淡淡的木质香,混着刚开完会的些许疲惫;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轻轻拂过她的耳畔,搅得她心口翻涌的情绪愈发汹涌。
那句“既然来了,急着去哪儿”,带着笃定,却又藏着一丝小心翼翼,没有逼仄的压迫感,却让她连挣脱的力气都没有。
会议室里的喧闹早已静止。
设计师的汇报声、众人的讨论声,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目光悄悄落在两人身上,带着几分惊讶与试探,却没人敢出声打扰。
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两人交织的气息,还有沈雨自己急促而滞涩的心跳声,清晰得仿佛要撞破胸膛。
江舟的手指依旧轻轻扣着她的手腕,力道没有丝毫加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像是在害怕,害怕自己一用力,就会吓跑她;
又像是在紧张,紧张自己接下来的话语,会被她再次拒绝。
他褪去了往日的腹黑笃定,褪去了刻意的布局与伪装,只剩下藏在心底多年的忐忑与虔诚。
沈雨的脚步,终究是停住了。
不是心甘情愿,也不是妥协,而是被心底翻涌的情绪困住,被身后那道温热的力道锁住,连挪动一步,都觉得沉重无比。
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所有的复杂情绪。
没人能看见,她眼底的慌乱与酸涩,早已快要溢出来,只是被她用最后的克制,死死压在眼底。
空气仿佛凝固了,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轻响。
能听见江舟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还有他指尖传来的、细微的颤抖。
过了许久,久到沈雨以为时间都静止了。
身后的男人,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再是往日的低沉笃定,而是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发抖。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又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轻轻撞在她的心上:
“沈雨,回头。”
这三个字,很轻,很柔,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像是穿越了十几年的岁月,带着年少时的牵挂,带着这些年的坚守,轻轻落在她的耳畔。
沈雨的身体,又僵了几分,指尖的冰凉,与手腕上的温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刺激着她每一根紧绷的神经。
她没有回头,依旧维持着低头的姿势,肩膀微微绷紧,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挣扎。
心底的声音在叫嚣——
逃吧,赶紧逃,逃离这里,逃离他的深情,逃离这些让你心慌意乱的情绪;
可另一个声音,却在悄悄软化,提醒着她,那些剪报,那些密码,那些LOGO,还有他此刻颤抖的声音,都不是假的,都是他藏了十几年的心意。
江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挣扎,扣着她手腕的力道,又轻了几分,几乎要松开,却又死死忍住,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的声音,依旧在发抖,带着一丝卑微的恳求,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勇气,打破了所有的沉默,也打破了他所有的伪装:
“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好不好?”
这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直白的告白,只有一句小心翼翼的恳求,带着他藏了十几年的脆弱与执着。
往日里那个步步为营、腹黑笃定的江舟,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个忐忑不安、害怕被拒绝的少年。
沈雨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钝痛顺着心口蔓延开来,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指尖的颤抖,终于再也无法克制,连肩膀,都开始微微发颤。
她想起了高中时,他站在梧桐树下,仰头看着她的模样;
想起了书房里,那些密密麻麻的剪报和细碎的批注;
想起了门禁上那串从未改变的“1225”;
想起了厕所窗户上,那个藏着她年少秘密的LOGO;
想起了他这些年,所有不动声色的守护与坚守。
愧疚、感动、慌乱、胆怯,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网,将她牢牢困住。
她想答应,想回头,想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一个机会;
可心底的恐惧,却又死死拉住她——她怕自己的病,会拖累他;
怕自己的脆弱,会再次伤害他;
怕那些未解决的过往,会成为两人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