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妙写完,传给之寒。才发觉少了个人。
“下课就跑了,说徐老师找。”
之寒签下名字,很顺手地,帮江莼也签了。
“回趟家也好,她这一整周都心不在焉的。”
三个人很一致地叹了口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行啦,不用太担心她,她照旧学习,打工,吃饭,昨晚上还说想要发展家教多赚一点外快呢。”
之寒斩钉截铁,
“只不过是一个男人罢了,早结束早醒悟。”
“她也就是最近喜欢独来独往,眼睛总是红着。”妙妙回忆道。
——
北方的秋天没有金色的桂花,树木自顾自地绿着,除了日渐凉爽干燥的天气,几乎没有一丝秋天的味道。江莼心里难过,只希望时间可以过得越快越好。
校园里有一片面积不小的湖泊,经常有流浪猫在湖边喝水。
等国庆节过去,天冷了,湖面结冰,他们就不会在这里徘徊了。
岸边有好心同学给小猫准备的饭碗和水碗。江莼掏出湿巾纸,把碗擦干净。一边擦,眼泪一边不受控地掉下来。
她把准备好的猫粮倒在里面,不一会儿就有两只清瘦的猫咪围过来,它们先是在江莼腿侧亲昵地拱,然后转头到碗边叮叮当当吃起饭来。
这些天不知道是不是没有没有太阳的缘故,她总是没来由的感伤。
以前闲暇时,还会为陶雍的事情烦一烦,现在没事情可烦了,她反倒陷入一种无序的空洞。有时候好好说着话,心里就升起阵烦躁,又有时候陶雍的脸会莫名其妙浮现在眼前,反复提醒她,忘记是很需要时间的事情。
只有不会说话的小动物是此刻最好的陪伴。
有人走拢,在她旁边坐下。
“今天这么有空啊?”
江莼认出他声音,头也不抬。
“嗯。”
他注意到她有鼻音,袖口有斑驳的水痕。
但她倔强地背对着他抱膝蹲着,像是不愿意让他看见她挂着眼泪的脸。
他于是站起来走到她前面,自己在湖边捡石子丢着玩。
江莼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可于槲果然安静不了一分钟:
“看在你今天心情不好的份上,要不你请我吃火锅?”
江莼眼睛红着,只瞪着他不理他,于槲继续说:
“你请客,我买单。”
“我还有事情。”
江莼站起来要走。
她看于槲没有放弃的意思,莫名其妙的一股勇气涌上心头:
“食堂里到处是饭,实在不行你还可以回家吃。”
江莼也想回家吃饭。
于槲顿了一秒,他非但没生气,反而用一种很哀伤的语气说:
“今天是我外公生日,以前每年我都要和他一起吃饭的。但是今年不能了,我不想一个人吃饭。”
江莼好不容易发出来的火一下子灭掉了。
她愣怔地盯着于槲清瘦的身形,想到他天生心脏带着病,永远都不能剧烈运动。也许亲人是他最大的慰藉,但也无可避免地要失去。
“我……那我陪你吃。”
——
江莼戴着口罩,被于槲带进这家店。
装修很古朴,红木绿植,一进门江莼就被辛辣的底料味道呛到,咳了两声——是川渝麻辣火锅的浓烈香味。
她把口罩捂紧。
服务生把他们引到里面的安静角落入座,他帮她系上围裙。
这家店离学校有半小时车程,但是也不排除有大学生不辞辛苦跑来打卡的可能。
“我不能吃辣,清汤吧。”
是了,上次在他家,吃的就是粤菜。
江莼点点头,安心了。她吹了风有点着凉,闻不了辣椒的味道。
服务生体贴地给江莼递来热毛巾,她拿出随身的镜子照了照哭红的眼睛。还好,不那么明显了。
锅开了,于槲先盛了一碗菌汤给她。
“于槲,你知不知道学校附近有哪些人需要家教的啊。”
“我家啊。”
“我没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跟你开玩笑啊,我有个表妹,准备出国念大学,现在正愁找不到合适的英语老师,你要是有需要,我帮你问问?”
于槲没等江莼说出感谢的话来,话锋一转:
“不过呢,她也很爱哭的,我怕你俩凑到一起抱头大哭,我阿姨就没法了。”
江莼立马挺直腰杆:
“从来没人这么评价我。我很坚强的。”
“那真是好巧不巧,都被我一个人看到了。”
江莼不免开始担心。她不喜欢流言蜚语。
“要是你说出去——”
“我就死定了。”
于槲接话很快。
江莼显然没想过这样威胁他:
“别说不吉利的话……你快拍三下木头。”
于槲很听话地在桌上拍了三下。
“来。”
于槲举起豆奶和江莼碰杯。
“那就祝你,天天开心。”
“谢谢,祝你身体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