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也要上班,急诊科不等人。
陆听晚送她到医院门口,下车前,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晚上我来接你。”她说。
林栖点点头,下车。
走进医院大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陆听晚的车还停在那里,车灯闪了两下,像是在说“等你”。
林栖笑了,挥挥手,转身进去。
换好白大褂,刚走到护士站,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那里。
“林栖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然后所有人都转过来看她。
护士小刘第一个冲过来,手里捧着一个蛋糕:“生日快乐!”
林栖愣住了。
后面跟着宋夜,手里拿着一个盒子,递给她:“科室的礼物。”
再后面是几个实习生,还有平时不太说话的护士长,都拿着东西。
林栖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愣着干嘛?”小刘把蛋糕塞给她,“快许愿!”
林栖低头看那个蛋糕——上面写着“林栖生日快乐”,旁边画着一个小人穿着白大褂,丑萌丑萌的。
她抬起头,看着这群人。
小刘,平时最爱八卦,但每次她忙不过来的时候都会帮忙。
宋夜,表面冷冰冰的,但带她的时候总是最用心。
护士长,话不多,但每次排班都会照顾她的时间。
还有其他人,有的她叫不上名字,但都在这里。
林栖的眼眶热了。
“谢谢。”她说,声音有点哑。
“许愿许愿!”小刘催她。
林栖闭上眼睛,许了一个愿。
然后吹灭蜡烛。
大家鼓掌欢呼,有人切蛋糕,有人拍照,有人把奶油往她脸上抹。闹成一团。
林栖被抹了一脸奶油,一边躲一边笑。
笑的时候,她想起陆听晚早上送的那份协议,想起那个本子,想起那些写下来的事。
37件。
她想,明年可能会变成40件,50件,100件。
因为她还有一辈子,可以慢慢记。
晚上下班的时候,陆听晚的车准时停在门口。
林栖上车,身上还带着蛋糕的甜味。
“生日快乐。”陆听晚又说了一遍。
林栖笑了:“你今天说过了。”
“再说一遍不行?”
林栖看着她,点点头:“行。”
陆听晚也笑了,启动车子。
“去哪儿?”林栖问。
“回家。给你做饭。”
林栖看着她的侧脸,路灯的光透进来,明明灭灭的。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坐这辆车的时候,那个雨夜。那时候她紧张得不敢说话,只觉得这个人离自己很远。
现在呢?
现在她可以随时靠在她肩上,可以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可以听着她的心跳入睡。
林栖笑了,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雪还在下,路灯把雪花照得亮晶晶的。
车子开过一个路口,林栖忽然看见路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愣了一下,坐直了。
“怎么了?”陆听晚问。
林栖摇摇头:“没什么。”
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里。
但她看见了——是苏晚吟。
一个人,拖着行李箱,站在路边等车。
雪落在她肩上,她也没拍。
林栖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
她转头看陆听晚。
陆听晚在专心开车,没注意到。
林栖想了想,没说话。
有些人,注定是用来告别的。
她想起周述写的那句话。
希望她在欧洲一切顺利。
林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然后她靠回椅背上,继续看着窗外的雪。
回到家,陆听晚在厨房做饭,林栖窝在沙发上看手机。
小刘发来一堆照片,都是下午庆祝生日的。有她许愿的,有她吹蜡烛的,有她被抹了一脸奶油的。
她一张一张看着,嘴角一直弯着。
翻到最后一张,她愣住了。
照片上,她站在人群中间,脸上都是奶油,笑得很开心。
但重点是,她身后站着一个人——宋夜。
宋夜没看镜头,而是在看她。那个目光,怎么说呢……
林栖看了很久,然后默默把照片保存了。
也许是她想多了。
她这么想着,把手机放下。
“林栖。”陆听晚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嗯?”
“过来一下。”
林栖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陆听晚正在炒菜,锅里冒着热气。
“怎么了?”林栖问。
陆听晚转头看她,目光里有一点认真:“问你一个问题。”
林栖点头。
陆听晚想了想,问:“你今天许的什么愿?”
林栖愣了一下。
“不是说许愿不能说吗?说了就不灵了。”
陆听晚看着她:“跟我说也不行?”
林栖想了想,笑了。
“行吧。”她说。
她走过去,站在陆听晚旁边,看着锅里的菜。
“我许的愿是——”她顿了顿,“希望每年的今天,都能这样过。”
陆听晚愣了一下。
“这样?”
林栖点点头:“有蛋糕,有同事,有生日歌,有……你。”
陆听晚看着她,目光柔软。
“会的。”她说。
林栖笑了。
陆听晚把菜装盘,递给她:“端出去吧,吃饭。”
林栖接过盘子,转身要走。
陆听晚忽然叫住她:“林栖。”
林栖回头。
陆听晚走过来,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
“生日快乐。”她说。
林栖看着她,眼眶又热了。
“你今天说好多次了。”她说。
陆听晚笑了:“那再说一次。”
林栖没说话,踮起脚,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然后端着盘子跑了。
陆听晚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窗外还在下雪,屋里饭菜的香味飘着。
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晚上躺在床上,林栖翻来覆去睡不着。
陆听晚感觉到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怎么了?”
林栖想了想,说:“今天我回来的时候,看见苏晚吟了。”
陆听晚的手顿了一下。
“在哪儿?”
“路口。她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在等车。”
陆听晚沉默了几秒。
林栖靠在她怀里,轻声说:“我没叫你停车。”
陆听晚没说话。
林栖继续说:“我想,她应该不想被打扰。”
陆听晚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林栖。”
“嗯?”
“谢谢你。”
林栖愣了一下:“谢什么?”
陆听晚把她抱紧了一点:“谢谢你理解。”
林栖想了想,说:“不是理解。是……我也喜欢过一个人,不敢说。”
陆听晚低头看她。
林栖笑了笑,有点苦的那种:“以前喜欢你的时候,也不敢说。每天记那些事,写那个本子,但就是不敢告诉你。”
“所以我知道那种感觉。”她顿了顿,“她应该也是这样的吧。”
陆听晚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窗外的雪还在下,安静地落着。
林栖靠在陆听晚怀里,听着她的心跳。
一下,一下,很稳。
“陆听晚。”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她会遇到那个人吗?”
陆听晚想了想,轻声说:“会的。”
林栖点点头。
“我也觉得。”
她们没再说话。
窗外的雪慢慢停了,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窗台上。
屋里,两个人相拥而眠。
新的一天,快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