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张照片。”苏晚吟继续说,“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拍的。她在后台等我,我朋友帮忙拍的。”
周述看着那个信封,忽然觉得有点沉。
不是重量上的沉,是别的什么。
“您……您不留着吗?”她问。
苏晚吟摇摇头,笑了笑:“留着干什么呢?她已经往前走了,我也该往前走了。”
周述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晚吟看着她,目光温柔:
“周助理,谢谢你。也谢谢你的连载。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会继续追更的。”
周述愣住了:“您……您还看?”
苏晚吟眨眨眼:“写得那么好,为什么不看?”
周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傻傻地点点头。
苏晚吟转身走了。
周述坐在原位,看着那个背影。
风衣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长发披在肩上,背影还是那么好看。
走到门口的时候,苏晚吟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隔着整个咖啡厅,她的目光和周述对上。
她笑了笑,挥挥手。
然后推门出去,消失在街角。
周述坐在那里,很久没动。
过了很久,她才低头看桌上的信封。
很普通的一个信封,白色的,什么都没写。她拿起来,轻轻捏了捏。里面是软的,应该是信纸。
她没有打开。
这是给陆总的。她不能看。
她把信封收好,放进包里,站起来。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位置已经空了。只有那杯茶,还放在桌上,冒着微微的热气。
周述站在那里,看了几秒。
然后她推门出去,往公司走。
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
周述站在办公室门口,犹豫了一下。
陆听晚还在里面,灯亮着,透过玻璃能看见她低头看文件的剪影。
周述深吸一口气,敲了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
陆听晚抬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下:“去哪儿了?”
周述走过去,站在办公桌前,从包里拿出那个信封,放在她面前。
陆听晚低头看那个信封,愣住了。
“这是什么?”
周述说:“苏晚吟让我转交给您的。”
陆听晚的手顿住了。
她盯着那个信封,很久没动。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
周述站在旁边,不知道该不该走。
过了很久,陆听晚抬起头,看着她:“她找你了?”
周述点头。
陆听晚沉默了一会儿,问:“她说什么了?”
周述想了想,如实回答:
“她问我您现在过得好不好。我说挺好的。她问挺好的是什么意思,我就……说了一些。”
陆听晚看着她:“说了什么?”
周述有点紧张:“就是……说您现在每天都很忙,但会笑了。说您天天提前下班去医院等人。说您吃饭认真了。说您眼睛里……”
她顿了顿,“说有光了。”
陆听晚没说话。
周述继续说:“她说,那就好。还说,这个信封里的东西,她留着也没意义了,不如还给您。”
陆听晚低头看着那个信封,很久没动。
周述看着她,忽然有点担心。
“陆总,”她轻声问,“您……还好吗?”
陆听晚抬起头。
那个目光很复杂,有意外,有感慨,有怀念,还有一些周述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陆听晚笑了一下,很淡,但确实是笑。
“挺好的。”她说。
周述愣了一下。
这三个字,她刚才对苏晚吟说过。一模一样。
现在陆听晚也对她说了。
“那……我先出去了。”她说。
陆听晚点点头。
周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陆听晚还坐在那里,低头看着那个信封,没有打开。
阳光已经没有了,只有办公室的灯照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周述忽然想起自己写的那句话——
“有些人教会你爱,有些人陪你爱,有些人让你学会爱。”
她轻轻关上门,走了。
晚上,周述回到家,已经快九点了。
她随便煮了包泡面,坐在沙发上,一边吃一边发呆。
脑子里全是下午的画面。
苏晚吟坐在对面,问她“她过得好不好”。说那些话的时候,她的眼睛里有光,但不是那种想得到的光,是那种……放下的光。
周述想了很久,才想出一个词——释然。
对,就是释然。
她放下碗,拿起手机,打开那个“小号”。
评论区还在催更,但她今天没心情写那些搞笑的日常。
她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然后开始打字:
“今天见了那个人。
她约我在咖啡厅见面,我很紧张,以为她要来兴师问罪。
但她没有。
她只是问我,老板过得好不好。
我说挺好的。
她问挺好的是什么意思,我就说了——会说笑了,会提前下班了,会认真吃饭了,眼睛里有光了。
她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那就好。
后来她给了我一个信封,让我转交给老板。说是以前的东西,留着也没意义了,不如还回去。
我没问里面是什么,也没打开看。
但我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因为她可怜,是因为她体面。
喜欢过的人,等过的人,最后发现已经来不及了。她没有纠缠,没有抱怨,只是问了一句“她过得好不好”,然后说“那就好”。
有些人,注定是用来告别的。
希望她在欧洲一切顺利。
也希望老板永远幸福。
今天不写日常了。
就写这些吧。”
发出去之后,评论区沉默了很久。
过了几分钟,开始有人留言:
“太太,你写得我想哭。”
“所以那个人也是爱过的吧。”
“希望她也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有些人教会你爱,有些人陪你爱,有些人让你学会爱——太太这句话写得真好。”
“苏晚吟,祝你幸福。”
周述一条一条看着,眼眶有点热。
她想起苏晚吟走之前说的那句话——
“周助理,谢谢你。也谢谢你的连载。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会继续追更的。”
她笑了笑。
这个读者,她记住了。
周述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
城市的夜景在眼前铺开,万家灯火,星星点点。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一个故事。相遇的,告别的,重逢的,放下的。
她忽然想起自己当初开这个“小号”的初衷。
就是想记录一下,老板这个人,原来也可以这样。
后来写着写着,变成了记录很多人。
陆听晚,林栖,乔羡,程昼,宋夜,还有今天的苏晚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爱着,或者学着放下。
周述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笑,转身回去,把那碗凉了的泡面吃完。
窗外的晚风轻轻吹着,像在听谁的故事。
第二天早上,周述到公司的时候,发现办公桌上放着一个保温杯。
粉色的,和她之前那个一模一样。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周助理,谢谢你。——陆”
就三个字。
但周述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保温杯,闻了闻。
红枣茶。热的。
温度刚刚好。
她捧着那个保温杯,坐在工位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她掏出手机,又记了一篇:
“今天老板给我带了红枣茶。
纸条上写着‘谢谢你’。
我知道她在谢什么。
不用谢,老板。
我只是一个记录者。
你们的故事,值得被记住。”
发出去之后,评论区第一条:
“周助理,你也是故事的一部分。”
她看着那条评论,笑了笑。
是啊。
她也是故事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