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点点头。

叶鸣也走过来，看着他。

“看到了？”叶鸣问。

陆沉说：“看到了。”

叶鸣没有再问。

林深忍不住问：“看到什么了？”

陆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看到我是谁。”

陆沉在元的记忆里，看到了很多东西。

他看到自己第一次被元带回来的样子——瘦小，苍白，浑身是伤，躲在角落里不敢看任何人。

他看到元蹲在他面前，轻声说：“你叫什么？”

他没有回答。

元没有继续问。他只是站起来，对其他人说：“带他去治疗。给他换身衣服。以后他就是我们的一员了。”

他看到医走过来，轻轻拉起他的手。他挣扎了一下，但没有挣脱。医对他笑了笑，说：“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他看到御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御的目光很冷，但他知道，那冷下面，有东西。

他看到书坐在窗边，正在写什么。她偶尔抬起头，看他一眼，然后继续写。后来他才知道，她是在写他。

他看到寻跑过来，围着他转了好几圈，问了一堆问题：“你叫什么？你从哪里来？你多大了？你会什么？”

他没有回答任何一个问题，但寻一点都不生气。她只是笑着说：“没关系，以后慢慢问。”

他看到灭一个人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不看任何人。但当他走过的时候，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东西。

他看到衡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但他知道，衡没有睡。衡一直在看着所有人，包括他。

最后，他看到了元。

元站在那扇巨大的门前，回头看着他。

“如果我们回不来，”元说，“你要替我们记住。”

他那时候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现在他懂了。

陆沉讲完这些，林深沉默了很久。

他想象着那些画面，想象着年轻的尘站在那些人中间，被他们包围着，被他们爱护着。

“他们……”他的声音有些哑，“他们对你好吗？”

陆沉说：“好。”

就一个字。

但那个字里，有太多东西。

林深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叶鸣走过来，拍了拍陆沉的肩膀。

“还有七扇。”他说。

陆沉点点头。

他看着剩下的那些门，目光平静。

然后他走向下一扇——御的门。

御的门是银色的。

不是那种刺眼的银，是那种柔和的、像月光一样的银。门框上刻着盾牌的符号，那盾牌在发光，微微颤动。

陆沉站在门前，伸出手。

手触到门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一种重量。不是身体的重量，是心的重量。像是有人把一生的守护，都压在了他的手上。

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通道，通向一片银色的光芒。

陆沉走进去。

林深和叶鸣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缓缓关闭。

林深说：“他会看到什么？”

叶鸣说：“御的记忆。守护者的记忆。”

林深问：“御是什么样的人？”

叶鸣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一个用行动代替言语的人。”

林深又等。

这一次，他不再站着等。他走到大厅中央，在那七把石椅旁边坐下。那些石椅是空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

不是恐惧，是一种……被保护的感觉。

好像有人一直在守护着这里，守护着这些记忆。

他闭上眼睛。

黑暗里，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很轻，很远，像风穿过树叶：

“你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害怕。

他轻声问：“你是谁？”

那个声音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我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