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颠簸着驶出沙漠，窗外的荒沙渐渐被城市的轮廓取代。

程沐寒攥着手机，屏幕上那行“恭喜通过面试”的文字，她来来回回看了不下十遍，指尖仍在微微发颤。

身旁的经纪人陈芳早已按捺不住激动，一会儿拍着她的胳膊，一会儿又掏出手机翻找通讯录，嘴里不停念叨：“真的过了！你真的过了！李巍导演的电影，星娱投资的大制作，还是绝对大女主，沐寒，你要红了。”

程沐寒勉强扯出一个笑，心里却一半是欣喜，一半是不安。

她太清楚娱乐圈的规则了。

像她这样无背景、无靠山、无流量的“三无新人”，突然空降顶级制作女一号，本就如同平地惊雷，等着看她笑话、给她使绊子的人，只会多不会少。

更何况，这部戏的幕后掌控者，是那个传闻中心狠手辣、睚眦必报的顾潇。

“芳姐，”程沐寒轻声开口，“这戏，真的能轮到我吗?”

陈芳闻言，脸上的兴奋淡了几分，叹了口气：“说实话，我也没想到。按道理，以顾潇的性子，这么重要的角色，就算不用自家艺人，也会挑有票房号召力的当红花旦，怎么也轮不到你。”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既然李导拍板，剧组也发了正式通知，应该是板上钉钉了。接下来这段时间，你推掉所有小网剧、小活动，专心进组准备，我去帮你谈合同细节，记住，千万不要得罪任何人，尤其是顾潇。”

程沐寒点点头，将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车子缓缓驶入市区，将两人送回了她们那间狭小简陋的经纪公司。

说是公司，其实不过是写字楼里的一间大厅，用泡沫墙隔开了几个房间，连个正经的练习室都没有。过去几年，程沐寒就在这里日复一日地背台词、练表情，等着一个遥遥无期的机会。

而现在，机会终于砸到了她头上。

刚进门，陈芳的电话就响了，是《神探》剧组的制片主任。

一番沟通后，陈芳挂了电话，脸色比刚才更加郑重。

“沐寒，合同明天上午十点签，在星娱总部大楼。”她顿了顿，补充道，“制片主任特意交代，顾总会亲自在场。”

程沐寒的心猛地一沉。

亲自在场。

这四个字，听起来像是重视，更像是一场无声的审视。

第二天一早，程沐寒换上了陈芳特意为她准备的简约白色连衣裙，素面朝天，只涂了一层润唇膏，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干净、乖巧、不具攻击性。

星娱总部大楼矗立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通体玻璃幕墙，冷硬而耀眼，像极了它的主人。

走进大堂，前台核对完信息后，恭敬地领着两人直达顶层总裁办公区。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两侧墙上挂着的，全是星娱出品的爆款影视作品海报，每一部，都曾霸占过票房榜首与热搜头条。

这里的一切，都在无声地宣告着权力与地位。

总裁办公室门虚掩着，前台轻轻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程沐寒深吸一口气，跟着陈芳走了进去。

办公室极大，极简的黑白灰风格，一整面墙的落地窗俯瞰着整座城市。顾潇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穿着莫兰迪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正低头看着文件，笔尖在纸上划过，没有抬头。

一旁的沙发上，导演李巍和制片主任已经落座，见到两人进来，李巍温和地笑了笑：“沐寒来了，坐。”

陈芳连忙拉着程沐寒问好，态度恭敬又谨慎。

顾潇这才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程沐寒身上，没有温度，也没有情绪，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投入使用的道具。

“合同看一下。”她开口，声音清冷，“片酬、档期、拍摄要求、违约条款，都标红了，有问题现在提。”

程沐寒没有看合同，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停留在顾潇脸上。

近距离看，这个女人比在片场时更加凌厉，眉眼间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让人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陈芳快速翻看了合同，越看越心惊。

星娱给出的条件极其优厚：片酬远超同阶段新人，全程配备专业表演指导与武指团队，甚至还承诺电影上映后，为程沐寒对接顶级时尚资源。

唯一苛刻的，是违约条款。

一旦程沐寒出现耍大牌、罢演、泄露剧组机密、或是任何负面舆论影响拍摄，不仅要赔付巨额违约金，还会被全行业封杀。

这条款，分明是顾潇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