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敏还在做心理斗争,原本以为白荔荔应该辍了学,欠了一屁股债,没想到她现在傍上了个有钱的富婆,几千的帝王蟹说点就点。
这是人家花钱单点的帝王蟹,如果自己就这么承了白荔荔的情,岂不是低人一等了?
白荔荔从来都不知道,江敏在高中时期曾经愱?过她。
那时候的白荔荔眼睛圆圆,脸蛋圆圆,顺滑的齐刘海贴在额头上,带着点婴儿肥的脸白里透红,还很喜欢笑,几乎是可爱的代名词。
据说在初中时,身边还有一个白皙高挑的黑长直姐妹,两人很是有名,因此江敏总能听到有男生在悄悄议论她。
白荔荔是江敏念念不忘的“风云人物”,只是白荔荔自己不知道,因为男生无聊的私下窃语本来就不会舞到正主面前,大部分女生也因为厌烦,总会装作没听到。
江敏却记得。
记得当时的自己照镜子时讨厌自己发育期变胖长痘的脸;记得白荔荔的债主堵在学校外时,同学们在仗义执言,自己却压不住扭曲的酸意;记得白荔荔的座位被搬空时,自己低头掩饰暗喜。
但她以为她是“赢了”白荔荔的,所以她可以对自己说,你不可以那么想了,她已经很惨了。
她以为自己赢了白荔荔,因此可以用胜利者的姿态,对白荔荔垂下怜悯。
这份“赢了”的心态在再见到白荔荔那一刻到达了顶峰,她的脸蛋和身材早已褪去了发育期的尴尬,她现在明亮的大学读书,不缺男生的倾心和簇拥,她可以在高中辍学的白荔荔面前,找回自己曾经缺失的优越感。
但现在,她发现一切似乎都跟她想的不一样。
江敏心情复杂地看着着服务员殷勤地给白荔荔频繁清理骨碟,在糟粕醋的汤底里煮好的海鲜一碗碗地捞出摆在她面前。
她本来是来看笑话的,结果好像……自己成了笑话。
白荔荔注意到江敏还在发呆,抓起一只蟹脚放在江敏的盘子里。
“不用客气的,快吃吧!”反正是系统花钱,她也不心疼。
江敏看着面前的蟹腿,壳上还沾着白荔荔手上的汁水。
她刚刚吃完第一根的时候,是不是舔过一下手指!
舔过吗舔过吗舔过吗舔过吗?
江敏记不清了!
江敏发誓,绝对不会吃下这只蟹脚!
可是鲜甜的香味在往她鼻子里钻。
她只吃过麻辣烫里的蟹棒,可是这是真的蟹棒诶……
除了富二代,谁能在大学时期就吃上帝王蟹?
三分钟后,江敏满足地咀嚼着蟹肉,好~吃~
一根蟹棒才半根蟹腿,吃完之后舌尖还残留着鲜味,完蛋了,比没吃之前更馋了。
可是还能再拿一块吗?
显然不能了!这会让自己显得又馋又没分寸,她的优越感会再次被白荔荔击碎。
这次是绝对绝对不能再拿了,江敏咽下一口口水,她只是有点馋而已,忍忍就过去了。
还有那个问题!白荔荔到底舔没舔过手指!
于是剩下的吃饭时间,江敏要么在盯着那盘帝王蟹咽口水,要么在盯着白荔荔看她有没有舔手指的习惯。
还好,直到帝王蟹的脑壳都被刮干净,白荔荔也只再舔了一下手指,还不是给自己拿蟹腿的那只手。
注意力全在白荔荔身上的江敏没注意到也只吃了一块蟹腿的陈宇正在幽怨地望着自己。
你们不是关系很好吗!为什么吃了一块就不吃了啊!你不拿我也不好意思拿了呀!
那可是一只几千的帝王蟹啊!
看几人都吃饱,领班又端上来几杯调酒,杯口是橙红色的,往下渐变成深蓝色,像落日沉进大海。杯沿沾着一圈细盐,插着迷迭香和柠檬片。
“落日海洋,调酒师特调,可以品尝一下。”
吃饱喝足的白荔荔这才想起后半程没怎么说话的江敏:“你都没怎么吃诶,吃饱了吗?”
江敏低头喝了口酒,抬起头的时候,表情还是温温柔柔的,“当然吃饱啦,我只是饭量小。”
看到白荔荔正在擦拭袖口粘上的一点物资,她却没有像刚开始那样,顺手递一张纸,只是语气惋惜地开口:“这么好看的裙子弄脏了,只能回去洗一下了。”
白荔荔更惋惜:“是啊,我刚买的香奈儿。”
江敏的脸色顿时五光十色起来,香奈儿?早知道她刚刚应该跟白荔荔抢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