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琅,你想什么呢?”赵厝不满道,他连喊了好几回,薛琅似是入了定,半天没个响动。
她回过神来,“什么味道?”
“哪儿来这么大股肉味儿?”赵厝闻言也吸吸鼻子,满脸不解回过身去,却见一曼妙女子提一食盒立在月亮门外,那股肉香正是自她所提食盒之内散发。
赵厝挠挠头,只觉得来人面善,一时竟没想起是谁,只见她自顾自走向薛琅,揭开盖子,道声:“喏,早叫厨房备着了,左等你不见,右等你没影儿,亲给你送来了,谁家姑娘有你这样大的谱儿?”
赵厝好奇猫儿似的凑过去,不过是粗瓷碗装的一道油汪汪的蜜汁肘子,他抱着胳膊,一脸嫌弃道:“这大油,谁吃这玩意儿?”
薛琅居然一脸馋相接了过来,捧在手里宝贝似的,“长姐这时候怎么在家里呢?”
“长姐?”赵厝拉长了声,朝后跳了一步,细细将人打量过,道:“你是掌珠姐姐?”
“果然是成婚了,人便稳重些,从前哪儿指望她能唤我句姐姐呢?”孙掌珠捂着嘴笑,她正是大夫人周丽华所出的长女,三年前丈夫跌落马背,重伤不治后,一直跟着婆母在乡下庄子里安置,极少回京。
无怪乎赵厝没认出她来,从前在家做女儿时,这位孙掌珠比着恶女薛琅也是不遑多让的人物,短短几年,竟变成这般温婉良善的模样。
从他们祖父那一辈起,孙家子女都当做一样教养,为的便是长成之后,于夫家有增益于自身有退路,不轻易受人掣肘,况且孙父失踪的那几年,孙家二房三房趁机分出去单过,几乎将家宅搬空。
大小姐与母亲相互扶持,护住年迈祖父不受纷扰,直撑到父亲回家团圆,那性子很受了一番磋磨,比两个兄弟都硬气。
“父亲后日生辰,我又是不在京中的,趁今日你回门我这晦气人也来凑凑热闹。”孙掌珠笑着道。
赵厝听来却有股子莫名心酸,当年飒利爽朗的孙家长女,伴婆母吃斋念佛才几年功夫,也学着说这样没志气的话了。
薛琅却没反应,只对他道:“你来一趟不去同我父兄叙话,爷们儿间谈家国天下,专往内宅钻算什么?”
赵厝知道这是要支开自己,反正与薛琅话不投机,他正有新奇玩意儿要给孙珮瞧,冲孙掌珠一拱手,抬脚便往前厅去了。
他在孙府上跑大的,也不需路引,自是熟门熟路 。
“你寻我必不是挂心我在夫家吃不上肉。”薛琅搁下怀里的瓷碗,再对上孙掌珠,脸色就冷了许多。
“还是这么大的敌意啊。”孙掌珠柔柔笑了一下,似乎真把薛琅当妹妹看。
孙府姨娘十二位,只孙掌珠与三少爷孙珏是大夫人所出,再有个陈姨娘好福气,薛琅随着父亲回京后,独她一人再有孕,生下七少爷孙佩,府上糟乱乱的几年,大夫人也没多余精力,庶出的四个小姐都是跟在生母身边教养的。
姨娘们出身大多卑微,除了二小姐抱珠跟着肖姨娘多学了书画两样,余下三个没赶上好时候,不过跟着小娘学了些针线活计,成日拘在后宅里担惊受怕,多有萎靡之气,也就这两年才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