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法介入你的因果,管不了你的事,你走吧。”
闻言,罗翠面色空白,她错愕抬眸,像是不解,贺明妤的意思,是放过她了?
“我们是阴物,天地不容,把我们送去投胎,才应是正确的。”
她口中喃喃道。
“这倒也不错,你想投胎,自然可以去做,我说过,我管不了你的事,想如何做,全凭你选择。”
说完,贺明妤转身,带上妄澜走出后院。
等走出李府,贺明妤并未拉着人上马车,他们绕李府一圈,找到之前罗翠提过的别院,将另一女鬼的尸身挖出来,同样除去禁锢,此行才算圆满。
回程马车上,妄澜张口:“怎么,心软了?”
他以为贺明妤心软,舍不得收那两只女鬼的性命,直接放她们离去,跟放跑煮熟的鸭子有什么区别?
但他并未阻拦,虽然搞不明白贺明妤想法,他决定尊重。
摘下帷帽,贺明妤将散落的发丝重新梳理干净,旋即不紧不慢地张口:“收两个从未害过人的女鬼,能有什么功德?
再说,放走她们,已她们的性子又不会作恶,万一正相反,日后她们做了什么好事,救下两条人命,那才算你我的功德。”
没想到贺明妤想得如此长远,只是鬼救人,这等惊世骇俗之事,恐怕只有贺明妤那双不带任何偏见的眼睛才能看到这个角度。
妄澜合掌拍手:“贺仙姑高瞻远瞩,我等凡人拍马不及。”
这话算作夸奖,只是从妄澜口中说出来,显得阴阳怪气。
贺明妤斜睨着他:“你出去赶马,我不想看见你。”
闻言,妄澜脸一下子阴沉沉的,他扯开唇角,怒极反笑:“妤妹,都学会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是以为我跟你表明心迹,你就稳压我一头了?”
边说,他便凑近,抬手掐起贺明妤小脸,左右晃着。
贺明妤避无可避,她拧紧眉,那张向来清冷寡淡的美人面沾染上几分活人气:“我不喜欢你这样的粗鲁莽夫,赶紧停手。”
一句话,又将妄澜气得不轻。
他腮帮子鼓紧,愤愤盯着贺明妤,紧接着一言不发,转身撩开门帘,赶马去了。
盯着他背影,贺明妤无声勾起抹笑,她偏头看向窗外,心情甚好。
只是命中碌神引路,她们前脚解决麻烦,回到镇邪司,贺明妤撩开门帘,搭着妄澜胳膊下马,抬头,神情瞬间滞住,她拍拍妄澜肩膀:“你看看,那是不是躺着个人?”
就见镇邪司门前匾额下,一穿着破烂的瘦小身影倒在石阶上,分明早晨跟着李夫人出走时,门前还没有这道身影。
二人当即上前,将那身影翻开,这张人脸倒莫名熟悉,二人仔细打量一番。
“这不是花灯节上偷东西的小女孩吗?”
贺明妤率先认出来,她抬手覆在小女孩头顶,指尖一片滚烫,她吩咐妄澜,将人背起来,送去最近的医馆。
经过救治,在日落前,小女孩高热将将褪去,缓缓睁开眼。
“你醒了?郎中说你得了疫病,会传染,所以你最近哪都不能去。
我给你付了银子,你就安心在医馆养病,知道吗?”
小女孩被单独安置在厢房内,贺明妤站在门外,看见小女孩苏醒,她敲敲等麻的腿,一颗心才算放下来。
“桌上有吃的,也有银子,你饿了,就叫药童帮你跑腿,我不便在此地留宿,等明日再来看你。”
说完,见小女孩没反应,贺明妤转身离去,刚走出没几步,身后响起一道压抑的哭声,她回头,那小女孩挣扎着从榻上爬起,脸上泪水横流,“姐姐,求求你,能不能救救我的家人?”
小女孩那双大眼睛蓄满泪水,她抬手,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
“此物,是我从桢国带来的,桢国国主不满渝朝皇帝冷眼旁观,家乡疫病泛滥,国主束手无策。
因此下达密令,派国内身体康健之人带上重病患者的贴身物品,来渝朝散播疫病。
我跟家人被分别派去江南九郡,前些日子,我得到密信,我家人已经被抓,东西散播出去,自身也染重疾,在牢里旧病无医。
姐姐,你能不能看在我没有散播疾病的份上,去救救我的家人?”
面前女孩口齿伶俐、思路清晰,只是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桢国自身难保,就要拖整个渝朝下水?
渝朝那么多百姓何苦遭这无妄之灾?
眼下,贺明妤更惊讶的,是小女孩轻而易举就将她背负的使命交代出来。
她眸光一凛,沉声说道:“我凭什么信你,你又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