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什么公平……呜呜、你放开…”
贺明妤话刚说一半,妄澜盯着那扇房门,眸光幽幽,他眼疾手快捂住贺明妤嘴巴,将她剩下半截话堵了回去。
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就见门缝间,有一双窥探的眼。
贺明妤能瞧见,自然是活人。
二人齐刷刷走到门前,半分不留情面,将大门猛然拉开,门外李夫人被逮个正着,面上挂着尴尬地浅笑。
主场在贺明妤,妄澜退半步,在贺明妤身侧让出位置,趁人路过时,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别冲动。”
贺明妤将面纱重新戴好,她双手交叠叩在身前,声音清冷:“李夫人,你家的事,我们看不了,还请另请高明。”
二人抬腿奔着门外走去,李夫人眉头簇起,她撇嘴咬牙,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她就知道,又是两个江湖骗子!还在她这拿乔!
李夫人并未阻拦,甚至大摆双手,放她二人离去,可人刚走,屋内幼童骤然爆发出一声嘶鸣。
那声音惨绝,像是承受着莫大苦楚,李夫人抬眉,心下抖地厉害。
不是担忧,是被吓的。
不想担上责任,她偏头,赶紧抓住救命稻草般:“且慢!仙人留步!”
不管是不是江湖骗子,她都不能让旁人知晓,她对自己‘病入膏肓’的小儿子不管不顾,起码她是举人的妻子,该拿出慈母的样子出来。
听见这声叫喊,最急的莫过被妄澜带走的女鬼,她当即要飞身回去,被妄澜一把拦住。
二人脚步顿住,等待李夫人拦下他们。
李夫人面带急色,她抓住贺明妤双手,作势要将腕间金镯子套在贺明妤手上:“仙人,我真是走投无路了!
求求您!看在孩子的份上再帮帮我罢!”
贺明妤身形巍然不动,她缓缓张口:“李夫人,孩子的亲身母亲想要孩子下去作伴,外人无法擅自阻拦。
另外,钉生桩一事有悖人伦,保下百年富贵,保不下千年太平。
你李氏一族旁枝良莠不齐,这就是报应,你们的事,我们看不了,还请夫人另请高明。”
这世间腌臢事,贺明妤在深闺后院同样见识不少,说来说去,绕不开一个‘贪’字。
去奢求不属于自己的那些东西,就算当真得到,拿地稳吗?
听见这话,李夫人面色变来变去,最终,她铁青着脸,一副被人戳破秘密的羞恼。
她再没法装作一个惦念孩童的母亲,也没办法把自己从李家摘干净,说她对那些毫不知情。
“仙人,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们的错,但是孩子是无辜的!”
妄澜在一侧,悄悄扯了扯贺明妤袖口,贺明妤一口气亘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只能强压下怒火,又再度转身走进小院。
随着他们步伐靠近,屋内孩童惨厉的哀嚎竟缓缓平息下来。
这一切倒跟他二人五官,一切都是一旁女鬼的功劳。
这一次再踏进房门,屋内彻骨的寒意散去几分,二人将视线落在床榻上,妄澜一眼就看清,屋子里又多了位不速之客。
身侧女鬼看清榻上另一个跟她境遇相同的亡魂,瞬间暴起,便要冲上去与她缠斗,被妄澜拦下。
他单独走上前,远远就听见,榻上孩童真正的亲娘口中哼响属于扬州花船特有的婉转小调。
那女鬼背对着妄澜,直到他凑近,才转过身。
“你说的,我听见了,我来亲自带走我儿子,不知道长可否通融通融?”
她知道妄澜不是来救人的,既如此,让她亲自动手,似乎并无不可。
一旁贺明妤站在妄澜身边,她看不见,只用眼神询问妄澜。
妄澜无奈一声叹息:“贺小姐,孩子亲娘要亲自动手,你如何看待?”
“带走孩子?
你被人暗害,生生世世无法超生,害你的人啖你肉、饮你血。
你居然把怒气发泄在一个孩童身上?
你已经一无所有,居然还害怕你的孩子留在世上受苦?”
贺明妤怒其不争,一番话说完,她不知对方是否能听见,只偏头看向妄澜:“你必须一字不差地转述,不许更改意思,听到了吗?”
小菩萨动怒,实在少见。
妄澜无奈叹息:“她们都能听见。”
耳边,属于亡魂的哀泣响起,刺耳无比。
女鬼趴在榻上,目光贪恋地望着她怀胎十月生下来,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就被人抱走的孩子。
“贺小姐,我们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这么拱火,万一李家家破人亡,不是砸咱们自己的招牌吗?”
妄澜语气放缓,认真跟贺明妤分析利害。
却听见贺明妤说:“妄大人,银子还没收呢,你我哪来的义务给他们消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