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口,刚想追问,又想起她跟妄澜的关系,生生止住。
丁寅走来行了一礼:“贺小姐想问什么就问吧,只是主子吩咐过,您身体未愈,让属下一定看紧您,不叫您去跟他奔波劳碌。
或者您还有什么想法,属下代为禀报,您就安心养病,别折腾了。”
贺明妤心头微触,她勾唇浅笑:“那先谢过你了,妄澜可说过,他组水师,官府那边可会出人力?如不能,剩下治水之人,可有人选?”
丁寅沉思片刻,张口回到:“官府知晓,但官府不会派人,也没有银钱支持。
目前主子组的水师班子,表面来看只是民间自发成立,背地里实则有金陵、杭州三位富商出资,虽然无法彻底覆盖开销,主子说,实在没钱了就去打劫。
剩下的人选,目前只剩下学院里尚在苦读的书生了。”
贺明妤听闻,心下了然,她张口继续说道:“不必特地寻人,你告诉妄澜,叫他去随便去笼络些普通人,不管男女老少,不管是否需要他们出人出力,叫去的人越多越好。
总之,先把势头遭起来,先告诉他们求神拜佛不如靠自己,妄澜能做到这一点,后面不管能否成功治水,事情都成功一半了。”
假龙王就是靠百姓的恐惧吸食烟火,贺明妤想铲除它,偏不告诉百姓那只妖怪的假面,她就是要从根源解决百姓的恐惧,让他们知晓,拜那些光吃香火,不做人事的‘神仙’没半点用处。
这样一来,以后没了假龙王,再来什么妖魔鬼怪刻意制造恐惧骗香火都不顶用了。
丁寅把贺明妤的话听进心里,他眼珠子一转,躬身行礼:“谢贺小姐出招,属下这就去回禀主子。”
丁寅来了又走,一阵风一般,半刻都不曾停留。
等到太阳落山,妄澜才骑着高头大马,匆匆赶回。
他甫一进门,就见贺明妤提着灯笼站在门前,他抬眉,抿唇轻笑:“早就听闻你醒了,如今在这站着,不是刻意等我回来吧?”
贺明妤向他走进几步,十分坦荡的承认:“当然,就是在等你。”
二人并肩往回走,妄澜低头打量她面色,身侧女子面色苍白,昏迷三日,脚步愈发轻悄,满脸倦色无从遮掩。他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蹙:“即然病着,还辛苦一趟做甚?下人传唤也是一样的。”
贺明妤摇了摇头:“治水是个大工程,我知你心急,但事缓则圆,不必大动干戈,京城还有人对你虎视眈眈,千万小心行事,别叫人捉住把柄。”
她知道妄澜心急的原因,贺明妤寿数所剩无几,满打满算,还剩下一月半,治水这项大工程,短则半年,长则数载。
但她也知晓,妄澜此举同样担了极大风险,她二人债台高筑,外面敌人太多,稍有不慎暴露了,对谁都没好处。
妄澜轻笑一声,刚要说些什么,被贺明妤厉声打断:“妄澜,别逞强。”
妄澜面色稍缓:“治水一事不小,但你也不要把其看得太重了,如果真想捉妖,一绝永患,付出多少代价都值得。
贺明妤,只要你好好活着,把欠我的还上,我付出的,就值得。”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二人即然已经远走,并赌上一切,哪还容得他们犹疑。
二人彼此对视一眼,贺明妤率先移开视线,回到卧房门前,贺明妤回望向他:“妄澜,谢谢你。”
此时此刻,贺明妤脑海里浮现出很多人的身影,她爹、她娘、她祖母,还有她店铺的伙计、郑伯。
现在,里面多了个妄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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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贺明妤精神不错,她把小桃煎好的汤药一口气饮尽,穿戴整齐就要出门,小桃尽心尽力跟着伺候,二人跟着刚骑上马的妄澜,说什么也要随行。
妄澜被磨地没了办法,只能将马牵回去,换了辆马车出来。
“昨天我叫丁寅传与你的事,可做了?”
隔着一道门帘,妄澜声音传入耳中,混杂着外面鼎沸人声,隐隐约约听不真切:“做了,贺大小姐吩咐,敢不做吗?”
贺明妤好奇外面在吵嚷些什么,抬手撩开窗帘,就见告示牌前围满人群,对着里面一张图纸商议争论。
远远儿瞧着,像是一座堤坝。
“那是水师苏珉的图纸,早在我们去请他前,他对金陵水灾泛滥早有自己见解,那堤坝位置刚巧不巧,就在假龙王藏身地的上游,他预计在那在旁边开沟渠,引水阻洪,是个能人。”
贺明妤瞧着,不禁赞叹:“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此等能人埋没二十年,实属朝廷不幸。”
旁边观望之人不在少数,贺明妤又说:“他们对于建堤坝修水一事持什么态度?可有人不满?可有人反对?”
妄澜顺着贺明妤视线望去:“暂时瞧不出,但是已经有人找到苏珉,自发要跟随出工出力。”
贺明妤点点头,放下窗帘,她们三人穿越闹市,一路来到城郊小巷,在巷子深处,她们见到了那位水师苏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