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时机,趁着马儿靠近,妄澜抬腿蹬上树干借力,翻身上马,他将缰绳勒紧,大腿夹紧马腹,依旧不起作用。
妄澜面不改色,将手中短刀刺进马儿脖颈,短刀整节没入,从另一侧窜出,马儿终于停下来,前膝一软,猛然跪倒在地他回头。
就见马车车身剧烈动荡,盖顶不堪重负,在冲击下脱落,带着四周木壁破碎,露出里面的场景。
一只幻化人形的蛇妖正死死勒紧贺明妤脖子,虚空中他的本体张开口,吸食着贺明妤的魂魄,蛇妖处处杀招,根本不给贺明妤反应时间。
电光火石间,贺明妤身上妖术解除,她睁开眼,下意识向上看,等看清她想要的,贺明妤伸出手,扯着那几根丝线死命往下拽。
“咔哒咔哒”
蛇妖头顶因果线应声而断。
什么人才会不沾因果呢?死人。
对应到妖物头上也同样适用。
眨眼间,蛇妖已经尖叫着堙灭于世。
贺明妤对于鬼王赋予她的能力,参悟的愈发透彻,这可不是说说的。
她大口喘着粗气,撑着胳膊,下意识寻找妄澜身影,与他对视间,贺明妤并不知晓,她现在的眼眸如星河般璀璨:“妄澜,我活下来了。”
妄澜皱紧眉,凑近将贺明妤扶起来。
“我看到了,很厉害。”
“就是可惜,妖精都杀光了。”
贺明妤脑筋转地够快,在生死间,也来不及想留活口的事,妄澜出手更是狠辣,手下丝毫不留情。
看看周围,被屠戮殆尽的精怪陈尸在地,再过一会,身体都要出现尸僵反应,哪里像留活口的模样。
妄澜蹲下身体,示意贺明妤上去,她回头看一眼趴下的马儿,张开双臂揽上他脖颈,趴上他宽阔的脊背。
“谁说没留活口。”
妄澜张口,嗓音带起地震动传递给贺明妤,顺着他指的方向,贺明妤才看清,有一条宽大的黄色尾巴晃动着,正在马儿身下挣扎。
看位置,是刚刚马车冲向妄澜时,打算在背后偷袭的小妖。
妄澜走过去,提着那条尾巴,把小妖解救出来,那是一只狸奴,看清妄澜二人,它浑身炸毛,冲着他们喵呜喵呜地警告。
“走吧,这个也带回去。”
“哼,还真把我汪府当驿站了。”
话虽这么说,妄澜一手托着贺明妤,一手提着狸奴,绕过满地狼藉,顺着来时路一声不吭抬腿迈步。
饶是妄澜脚程再快,他们依旧踩着落日才看见家门,贺明妤用帕子擦去妄澜额角沁出的薄汗。
迈过门槛,贺明妤才被他稳稳当当放在太师椅上,她似乎被当成什么易碎的瓷娃娃,哪怕她多次表明自己可以走路,她只是中了妖术才会发昏,腿脚没出问题。
男人只是哼笑着,嘲讽她时日无多,是个将死之人,他只是大发善心,又没必要平白给自己找罪受。
坐下来,妄澜连饮三盏茶,路上奔波的疲乏扫空,他又起身,带着狸奴回后院,贺明妤不知他想干什么,等再见狸奴时,它已经被关进笼子。
刚刚二人回来的路上,已经顺着狸奴头顶因果线,大致分析出大妖藏匿的位置,只等翌日出门验证。
第二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二人早早收拾妥当,带着人手出门直奔码头,坐上渔船奔着河岸上游驶去。
狸奴被关在笼子里,神色恹恹,它把脑袋埋在爪子下,像是恐极。
随着渔船驶出金陵,河岸两侧变成成片的稻田,河段水域开阔,妄澜走到贺明妤身侧:“这边距离当涂,还有十几里水路,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寻到了。”
金陵、广陵是受水灾最严重的地区,大妖藏匿的范围必然不会太远,如今他们行走的河道,系主流河道,已经完全偏离他们之前猜测的水域,贺明妤心底难免萌生退意。
河岸越广,以那妖怪的道行,借水路逃窜到东海都未曾可知,低头思索片刻,贺明妤抬头:“这次来,摸清底数就好,切莫打草惊蛇。”
很快,随着渔船驶进,二人视野里出现一片沙渚,沙渚将河水分流,两侧河段落差起伏过大,河水转而在下一个交汇点形成一处无比湍急的跌水急流。
贺明妤定睛一瞧:“就是那!”
妄澜当即抬手,示意船夫降低速度。
隔着距离,贺明妤眯起眼:“妄澜,你能看出那条金鱼藏在哪吗?”
是的,伪装成龙王的,不过是一条长出角的金鱼而已。
妄澜摇摇头:“这里气息驳杂,我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