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大王是你?”
“当然,我叫郭虎。”
“你家里人都是怎么没的?”
“……”
提到这个话题,郭虎沉默下来,妄澜偏过脑袋,声音不大不小:“他爹他娘如今就在他身后跟着呢,上次附他身的,是他亲哥哥。”
“倒也是个可怜孩子。”
妄澜哼笑一声:“先不用着急可怜他……”
“你住口!”
郭虎急忙忙张口止住妄澜下文。
转头,他把视线落在贺明妤身上:“答应你的银子,我一定会还。”
许是贺明妤面善,格外引孩童喜欢。贺明妤盯着那孩童,只低头看向自己腕间。
连在郭虎与她二人之间的淡金色丝线,已经从丝线变成细麻绳,他们之间缘分更深刻了。
“妄澜,带回去吧。”
妄澜拧紧眉,他偏过视线,看向郭虎身后,一言不发,提着郭虎往外走。
他没问为什么,贺明妤缄口不言,只剩下郭虎还在剧烈挣扎着,他一边反抗,一边大言不惭地说,得罪了他虎大王绝对没有好下场。
回到汪府,郭虎瞧着硕大宅院,嘴巴都忘记合上,等他收拾妥当再出现于二人面前,已经换了另一副嘴脸。
“见过妄大人,见过贺姐姐。”
贺明妤淡定抿了口杯中茶,“你是哪里人?”
“金陵人。”
“金陵哪里?哪条街?哪个小院?家中可还有宗亲?怎会沦落到沿街乞讨?”
“……”
“说实话。”
“我家是小河村的,就在金陵城南三十里外,我双亲都不在了,病死的,家里其他宗亲嫌我是克星,不愿接管我。”
这孩子并不老实,虽然岁数小,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四处打量,瞧着鬼精鬼精的。
“你为何会出现在龙王庙?”
“我没地方去,在龙王庙还有贡品吃。”
难不成,遇见他只是个巧合?
贺明妤蹙眉,低垂下头,看向腕间那根金线,又打消了念头。
他们之间缘分未尽,只是这郭虎油滑的不像稚童,妄澜对其也诸多提防,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你说你家在小河村?”
正思考着,一侧妄澜张口询问,郭虎不耐烦的点点头。
贺明妤悄悄记下这个地名,她偏头看向妄澜:“先找个地方安置起来吧,上次那个孩童还未送回家去,就让他二人住在一起,相互也有个伴。”
那个被精怪吃掉一魂的孩童尚在府中,本来他们打算除了妖就将人送回去,谁知背后另有隐情。
“你说小河村,有何不妥?”
“并无,只是突然想起一个传说,连珠成线,似乎有些联系。
三十年前,相传小河村从天上坠下一条金龙,小河村村民恐触怒龙神,从河堤引水浇灌金龙,接连十日未曾中断。
后来,金龙突然消失,了无踪迹,那里只留下村民建起来的坠龙窟,常有人去祭拜。”
贺明妤簇紧眉:“你是说,那个大妖,就是掉下来的金龙?”
龙是祥瑞之物,帝王的衣衫上就绣着龙纹,龙怎么会害人呢?
不过眼下看来,他们有必要前往小河村一趟了。
二人即刻启程,抵达小河村时,时间已经来到中午,小河村不大,瞧着仅有百余户。
贺明妤随手敲响一家大门,走来开门的,是一位圆脸的妇人:
“非常抱歉、打扰您了,我们是听闻金龙的传说慕名而来,请问您知道坠龙窟的位置吗?”
妇人十分热情,她扬起笑脸,将手上水珠随意甩了甩,转身回到院中:“知道知道,等我换件衣服,我带你们去。”
顺着妇人大开的房门,一眼就能瞧见屋内挂着一副金龙画像,二人彼此对视一眼,纷纷确认,那绝对不是‘龙’。
有本地人带路,他们轻易找到坠龙窟,经过那件事已经过去三十年,斗转星移、岁月蹉跎,原本金龙砸出的深坑变成个水潭,周围杂草丰茂,依稀还能看见村民祭拜过的痕迹。
“就是这里了,现在知晓金龙故事的人不多了,也很少来外人祭拜,你们可以接点坠龙窟的水回去,沾沾金龙喜气。”
贺明妤从荷包里取出二两碎银,“多谢夫人,还有一事,请问小河村有没有郭姓人家?那家人是我远房表亲,多年不联系,没想到人就这么没了。”
妇人一听说此,当即变了脸色:“这位贵人,劝您还是别追究了。”
妇人对此忌讳莫深,但到底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贺明妤便没有继续追问,将人打发走,她偏头看向妄澜:“看出什么了吗?”
“这里不是妖怪的藏身地,有妖气,并不浓郁。”
难不成,线索又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