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她背后那个主子千里传音。
在贺明妤注视之下,老妪面色骤变,竟“噗嗤一声”,大口大口吐出黑血。
黑血吐完,老妪也像失去力气,本就干瘦的身体像蒸笼内回落的馒头,迅速干瘪下去。
这整个过程不到两息,受她驱使、此时虔诚磕头跪拜的百姓无一人察觉。
贺明妤眉眼舒展开,心中石头落地,可还不等她转身离开此地,老妪晃悠着干瘪如纸片的身体再度望过来,她眼神淬了毒,遍布冰冷杀气。
她双手落地,后腿屈起,如同一头猛兽朝着贺明妤快速奔来,她动作飞快,眨眼就来到身前,贺明妤根本避无可避。
刹那间,一只大掌横亘在她二人中间,紧接着,大掌转动一圈,神奇地从袖中翻出一柄匕首,冲着老妪面门狠狠刺下去。
老妪反应过来,身体微侧,从二人左后方飞去,等意识到来者何人,她不敢再靠近。
贺明妤惊魂未定,妄澜调转身位,将贺明妤牢牢护在身后,老妪面色沉沉,她忌惮妄澜,又不可能放过贺明妤。
不知想到什么,她双手从地面抬起,转眼换上一副惊恐的表情。
“这是神罚!我们当中混入了渎神之人!你们快看!只有他二人不跪龙王,一定是他们!是他们惹龙王发怒!”
“妖人。”
这老妪倒是聪明,知道借无辜百姓性命为自己挡枪。
但她并不知,这一招仅对在乎自己名声、心存善念、不愿撕破脸皮之人奏效。
妄澜头也不抬,他掩面黑布被雨水打湿,整个贴在脸上,凌厉的线条更显凶恶。
他抬手,周身那股游刃有余的气势,让老妪面色一点点沉下来。
“来人,把场子清干净。”
她不认识妄澜,一时间瞧见这无赖作派,老妪面色几经变换,从惊愕到忌惮,面色十分精彩。
瞬间,从各个角落里窜出数十名暗卫,他们手持长刀,将又惊又怒,却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百姓带走。
妖怪善用人心,不过遇上练成人精的妄澜,自然不够看。
“刚成人几年?敢跟我叫板?”
等最后一人被送离时,妄澜冷笑一声。
当即出手,他招式狠辣,处处冲着对方命门杀去,老妪动作够快,每次也只是将将避过去。
“你们都愣着干嘛?赶紧上啊!”
身后带着青面獠牙面具的僧人们一个个双手合十,被影卫困住,头都不敢抬。
听见老妪喊话,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犹豫,贺明妤瞧着,只觉新奇,妄澜究竟给他们留下多大的心理阴影?
很快,老妪被逼上绝路,妄澜一脚踩碎她腿骨,只能双手成爪,狼狈逃窜。
眼下不过是临死前的挣扎罢了,妄澜轻松截住老妪去路,那柄造型奇特的匕首稳稳戳进她心口,一口黑血喷出,老妪脖子一歪,倒在地上,生机彻底断绝。
结束了?
妄澜抽回匕首,他盯着脚边尸体,步子未曾挪动半分。
很快,刚刚被妄澜捅穿的伤口处隆起,破碎的血肉间,惊现橙黄色的动物皮毛。
妄澜眼疾手快,将它抓出来。
贺明妤看清那张牙舞爪的东西,瞬间瞪大了眼。
一只狐狸。
狐狸显然还不死心,它口吐人言,声音尖细,听不出性别,一刻不停的叫骂,其中掺杂几句威胁,似乎佐证它们这群小妖背后另有靠山。
妄澜抓着狐狸尾巴,将它送到贺明妤面前。
“看得见因果吗?”
贺明妤点点头。
“收它的命,试一试理论是否成立。”
闻言,贺明妤张口:“不用再从它口中套些线索出来吗?就这么杀了,有点可惜。”
妄澜摇头,他抬抬下巴,示意身后僧人:“那边还有。”
彻底没了顾及,贺明妤伸手贴上腕间新长出来的丝线,她盯着狐狸脸,看它脸上恨不能杀了自己的怨毒,这一次,贺明妤坦然相迎,没半分愧疚。
“我倒祈愿你是只好妖。”
可惜,这只狐狸害人无数,身上背负的尽是恶果。
手中因果线断裂,贺明妤瞧着它,目光坚定。
狐狸是妖,若说一开始看走眼,它没瞧出贺明妤这小丫头的能耐,现在亲身体会过,它感受自己靠吸食魂魄与香火堆砌的修为,正如河水冲击下不断流失的岸堤。
那等绝望,当真让妖痛不欲生。
狐狸大叫一声,那些被它害死的人正趴在它身上,撕扯它灵魂,褫夺它□□。
在意识丧失前,它张口:“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必需留下她的命!不然‘龙王’……,不会……放过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