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沐辰抬起头,灯下少年清澈的眼睛映着他的影子。
悠一顿了顿,指腹无意识地在自己裤缝上擦了一下,像在压抑什么。他目光落在沐辰刚才被拉过的手腕上,声音放得更轻,却字字落地:“以后……不要对陌生人那么亲近。”
话音落下,悠一的耳廓边缘,悄无声息地染上一抹浅红。那红极淡,像被秋风偷偷吻过,却在橘黄灯光里清晰得让沐辰心口猛地一颤。
不是生气,不是责备。只是那种藏在沉默里的、像护着什么珍宝似的占有——轻,却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沐辰愣住。他忽然想起昨晚雅治那句玩笑,想起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反复问的那句“如果不是开玩笑呢”。此刻,他看着悠一微微泛红的耳廓,忽然明白——那句话,或许真的不是玩笑。
“……嗯。”沐辰轻轻点头,声音软软的,像在哄一个别扭的大孩子,“我知道了,悠一爷爷。”
悠一没有再说话,只是伸出手,指腹极轻地碰了碰沐辰的手腕——不是握,只是确认那上面没有留下别人的痕迹。然后他转身推门,背影在灯光里显得格外高大,却又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沐辰站在台阶上,摸了摸自己手腕。那上面还残留着悠一指腹的温度,比老教师的触碰更暖,更让人舍不得移开。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雅治正在柜台后倒茶,银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弯着,像早就料到这一切。沐辰走过去,压低声音,凑到雅治耳边,小声说:“雅治爷爷……他耳朵红了。”
雅治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那笑温柔又宠溺,像在说一个四十年都没变的老毛病。他拍拍沐辰的肩膀,低声回道:“这个人,四十年了还是这样。”
灯光洒下来,三人的影子又一次交叠在一起。沐辰的心跳却比平时快了半拍。他忽然觉得——这个家,不止有温暖,还有一种他正在慢慢学会去珍惜的、带着一点点酸甜的张力。
而窗外,秋风吹过桂花树,香气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