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俏皮,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试探。
梦绮罗看着她,没有接话。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梦凤,那双冰冷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涌动——不是恼怒,不是无奈,是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那时候她们还小,梦凤也是这样,每次想要什么东西,就会凑到她身边,用那种软软的语气说话。那时候她总是会答应,仿佛她才是姐姐。
可如今,这个曾经会用软语撒娇的姐姐,早已经学会了用玩笑来掩饰真心。
梦绮罗移开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宋溪。
那孩子正低着头,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墨色的衣袍衬得她整个人如同一株寒梅。她的腰背挺得笔直,却又不显得僵硬,自有一种沉稳的气度。发间那枚青玉簪,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又看向远处正在嬉闹的楚瑶和卧狐,看向那个在药圃里忙碌的温和身影,看向蜷在房檐上晒太阳的橘猫。
这座山头,很热闹。
而梦凤自己,正躺在竹椅里,用那种慵懒的姿态,遮掩着所有不为人知的心事。
梦绮罗收回目光,站起身,理了理并无褶皱的衣袖。
“既已定下,本座便回去了。初八那日,本座会亲自主持大典。”
这是她能给出的,最重的承诺与祝福。
她转身,朝院门走去。
路过梦凤身边时,她脚步顿了一下。
那一眼,意味深长。
她什么都没有再说。
转身,离去。
步伐依旧沉稳威严,不带一丝犹疑。
“恭送圣主。”宋溪与卧狐等人齐声道。
梦凤没有回应。
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梦凤重新瘫回竹椅,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仿佛松了一口气。
宋溪站在一旁,将两位师长之间那复杂难言、却又笃定存在的羁绊看在眼里。她明白,圣主的亲自到来与主持,不仅仅是程序,更是师尊在这世上,或许可称为“唯一”的亲人,所能给予的最深沉的认可与庇护。
而方才那句“你催得太急”和师尊那半真半假的玩笑,还有圣主最后那意味深长的一眼……
这里面,有她看不懂的过往,也有她不必看懂的情分。
山头再次恢复了忙碌,只是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来自权力巅峰的、沉静而强大的祝福。
婚礼的临近,让这份忙碌愈发踏实和充满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