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说是不看了,隔天池觉非还是又来了。
早上,池觉非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换衣服又出门打上了车。
最后一次看到周韫时,池觉非确定这人还睡得跟死猪一样。
池觉非刚坐到病房门口,打开手机点开了外卖软件。
“这位小伙。”池觉非肩上突然一沉。
池觉非猛地抬头。
周韫冲他笑了下。
“我靠,”池觉非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不睡觉呢么?”
“你醒的时候我就醒了啊,”周韫在他头发上拨了下,“装着呢。”
“我去,”池觉非笑了出来,“你这演技。”
池觉非竖了个大拇指:“牛。”
“必须的。”周韫笑笑。
头天的年轻人今天来得晚点,看到俩人还打了个招呼。
“昨天看你奶奶去了么?”年轻人问。
“没,”池觉非说,“等等吧,不着急。”
“行,”年轻人说,“我进去了啊。”
池觉非点了下头。
年轻人从包里拎了袋小笼包出来,提进去了。
香味染了一楼道。
池觉非听见自己肚子叫了声。
周韫转头看他。
池觉非无奈地笑了下。
“这么可怜。”周韫说。
“那可不么,”池觉非说,“你也没吃早饭吧?”
“没。”周韫说。
“那咱俩现在去…”
周韫突然把背在背后的手亮了出来。
池觉非又是被砸了一脸的粥香。
黑米粥。
“我去,”池觉非接过黑米粥,“你什么时候买的啊?”
“出门儿买的啊。”周韫笑着说。
“你不比我出门还晚么,”池觉非用吸管戳开了粥,“怎么跟我差不多时间到还有时间买东西啊。”
“因为你是打的车啊。”周韫说。
“跟我打的车有什么关系…”池觉非突然反应了过来,“我靠,那司机绕路啊?”
“绕得山路十八弯,”周韫说,“你没发现啊。”
“我没注意,”池觉非叹了口气,“那司机起步刹车都猛,要不我早上没吃饭都吐他车上了。”
“哎哟,”周韫把他手里的粥拿了过来,“那你先别喝了,一会吐我车上了。”
“我靠?”池觉非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哎行,我不喝啊,我不喝。”
“喝吧喝吧,”周韫笑了出来,“吐我车上了我自个收拾。”
年轻人出来的时候池觉非溜着门缝往里头看了眼,正巧看见奶奶。
奶奶正戴了副老花镜,躺在床上看着张报纸。
似乎是感觉到目光,奶奶看了过来。
池觉非迅速躲开了。
“小解?”奶奶喊了声。
“哎。”年轻人转头看过去。
“刚谁扒那儿呢?”奶奶问。
池觉非心中一惊。
居然看见了?
“啊?”年轻人瞥了池觉非一眼,“没人吧,您应该是看错了。”
“是吗。”奶奶扶了下镜框。
“是啊,”年轻人笑笑,“可能是看报纸时间太长眼睛累了吧,您好好休息。”
“哎,”奶奶摘下眼镜,“那我休息会儿吧。”
“好嘞,您俩有事儿叫护士啊,我先走了。”年轻人关上了门。
真惊险啊。
池觉非松了口气。
“这瞎话编的,”周韫竖了下大拇指,“强。”
“我也觉得强,”年轻人叹了口气,“你俩打算什么时候去呢?”
“等出院了吧。”池觉非站起身,喝了口粥。
“那估摸得一段时间吧?”年轻人问。
“是,”池觉非一点头,“我不着急。”
年轻人转头看周韫。
“我听他的。”周韫说。
因为那是他奶奶。
但年轻人似乎误解了他这句话的意思。
“啊,”年轻人一副了然的样子,“那,挺好。”
解释了似乎显得更刻意。
周韫冲年轻人笑了下,没说话。
毕竟没有见面的打算,天天来就没什么意义。
两人大概两三周去个一次,早晚也不定,偶尔还能和小伙见个面。
小伙叫解樊,今年二十六,住院的大姐是他姑姑。
说是附近有个兴趣班儿,小伙就在那当老师,离得近,所以经常顺路来看看。
“兴趣班儿啊,赚的多么?”周韫问。
“能把我自己养活吧,”解樊笑笑,“我觉得够了。”
“教什么啊?”池觉非问。
“象棋。”解樊说。
“中国象棋?”池觉非问。
“嗯。”解樊点头。
“留个名片儿啊,”池觉非笑着说,“我俩去光顾光顾。”
“就那晨辉艺术培训!直接去了报我名儿!”解樊说。
“报你名儿有优惠么?”周韫问。
“报我名——”解樊转头看他,“老板一脚给你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