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蜻蜓说，“你要啊，我传给你。”

“要，现在就要。”

收到录屏后，祝自南立刻点开，倍速播放。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四分钟……陈叙之的助理都没出现。偏偏是用户哥离开自己直播间之后几秒，他突然来到直播间，并且在最后卡秒时开始刷礼物，连击两个溯洄之心后似乎是发现不用守塔，便停了。

他出现的时间与用户哥离开的时间也太巧了些……

用户哥真的是陈叙之吗？

祝自南脑子瞬间有点乱，他不停地回想。

用户哥第一次出现的时候，被误认为是女性，却没有解释。反倒是、是在粉丝开始磕用户姐和自己时，才公布了真实性别。

还有，一个没刷过礼物的人，真的会给第一次见面的蛇精脸主播刷100个溯洄之心吗？

用户哥对自己好奇他怎样从一堆蛇精脸里选中自己的回答真的能站住脚吗？

倘若陈叙之不是用户哥，为什么还要在自己去找他时拿助理的手机顶上？

NE团建，用户哥问过自己后，没几个小时陈叙之带着员工就到了，真的是巧合吗？

……

桩桩件件，混乱不堪，又清晰无比。没有铁证，却屡屡巧合。

祝自南有点发慌，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手在哆嗦，也不知道他此刻具体的心情。茫然许久，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现在是在拿陈叙之的钱包养陈叙之吗？

如果是……

那到底算谁包养谁？

不知过了多久，消息提示音将祝自南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

他看向手机。

陈叙之：【去接你？】

祝自南手指悬了许久，他忽然有点不能面对陈叙之。

在身份真相搞清楚之前、在他和陈叙之的关系有结果之前，他不知道以怎样的态度去面对他们之间的亲密，又该如何看待陈叙之真的很喜欢自己这件事。

【不用，团赛赢了，我们团去KTV通宵】

祝自南摁灭手机，无力地靠回椅背。刺眼的光投向眼皮，他抬起胳膊，盖在眼睛上。

光线被阴影遮挡的瞬间，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片段——

似乎也是这样的角度，但遮过来的不是手臂，而是……

陈叙之的吻。

祝自南喉结滚动了下，带着满脑子的陈叙之自暴自弃去关了所有的灯，在黑暗里找出折叠床，准备在直播间凑合一夜。

睡意昏沉时，他察觉到自己身体在被人摆弄，他迟钝几秒，很快警觉起来。

“你是谁！”

黑暗里似乎有道很轻的叹气声，随后他的脚被握住，那人开始给他穿鞋。

祝自南已经知道了眼前的影子是谁，不再抗拒。

两只鞋穿好后，有件外套披在了他肩上，祝自南一动不动，任由影子将自己的胳膊塞进袖子里。

或许是黑暗麻痹了视觉，又或许是他真的还不清醒，有一瞬间祝自南忽然看到眼前的影子变小，回到八岁的模样，因为自己手上涂满厚厚的冻伤膏，所以穿衣脱衣时他总是支着胳膊，等陈叙之来帮忙。

他仰头看着影子，直到外套扣子也被系好，那人的声音才响起：

“祝自南，这就是你说的KTV通宵。”

祝自南眨了下眼睛，有点想说，陈叙之，你好像真的很喜欢我。

陈叙之拉过他的手，说：“回家。”

下楼后看到自己的小电驴停在一旁，祝自南诧异道：“你骑它来的？”

陈叙之对啵啵每次搭祝自南车时搂着祝自南的腰很不满。每次看到啵啵搂着祝自南的腰，他都在心里磨刀。

他坐上去，朝后看了眼，说：“上车。”

祝自南坐到后面，陈叙之却迟迟不走。

“没电了？”祝自南朝前望。

“抱着我。”陈叙之说。

“又不是摩托车，”祝自南嘀咕道。

“又不是摩托车，你还让你同事抱你那么紧。”前面那人闷声道。

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这家伙在吃啵啵的醋，祝自南有点想笑，双手环上陈叙之的腰，“走吧。”

陈叙之把祝自南的手塞进自己外套里，拧了油门。

手又藏进了温暖的地方，祝自南心里一动，悄悄侧过脸，轻轻贴在了陈叙之后背。

路灯交映，将它笼罩住的一切留下痕迹。陈叙之偏脸看到地面的影子，目光变得柔和。

祝自南忽然想起来，问：“你怎么知道我在直播间？”

当然是看到你那几位一起通宵的同事都在家直播，但陈叙之没这样说。他问：“你在躲我是吗。”

问题又被抛了回来，两个人都默契地选择了不回答。

许久，祝自南说：“陈叙之，我还没想明白，晚点好吗。”

他没说想明白什么，晚点又是什么意思，陈叙之也没有问，只是回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