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用户小哥说个1是什么意思啊？”红姐还欲追问。
祝自南更大音量的一声“红姐”响起，听声音里，似乎还混着些羞恼。
红姐一愣，随即理智回神，她是职业病犯了，但人家是主播，又不是只吃一个大哥的票，真让她在这给搅和到彻底捆绑在一起，万一大哥变心了不爱了，不就毁了这个年轻主播了吗。
哎呦这事儿办的，真是让人烦了，关键人家橙汁都提醒了好几次，自己还招人厌的使劲问。
话音一转，红姐道：“那什么，你们看吧，用户哥真是个好大哥，不仅支持事业，还这么在意橙汁，真不错。哎呀我网不好，挂了啊。”
祝自南生硬地将话题拉回直播，“烟花放完了……对，明天中午返程……我买了些文创，回去给你们抽奖……后天正常开播。”
啵啵也连忙说道：“宝宝们，红姐来咱们直播间说的话你们不要太在意，她那都是故意往暧昧了说，都是节目效果。咱们只听橙汁和用户哥说就好啦。”
摄像头还对着天空，祝自南点了翻转。
手机屏幕里出现自己脸的一刹那，镜头被一只突然伸过去的手挡住了。
下一秒，一个棉花糖出现在嘴边，带着轻软的触感。
陈叙之单手遮着摄像头，另一只手举着棉花糖，就站在他身侧半步的距离，正专注地看着自己。
见他没动，陈叙之倾身贴近他侧脸，声音低得像气音：“尝尝？刚做的。”
耳边一阵酥麻，祝自南下意识张开嘴，抿了一口，甜味瞬间沁入口腔。
陈叙之的声音又响在耳边。
“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祝自南想摇头，又因为这个亲昵的姿势不想远离一分一毫，只回以同样低声的一句，“你不是走了吗。”
陈叙之似乎笑了一声，问：“以为我走了所以不高兴吗。”
祝自南抿了抿沾上糖丝的嘴唇，没说话。
“去买棉花糖了，”陈叙之轻声说，“我的助理离开了，还带走了我的钱包。现在我只能蹭你的房间了。”
正想开口问句什么时，停在嘴边的棉花糖、遮在手机前的手、以及近在耳畔的呼吸，忽然都撤开了。
只留下弹幕区狂刷问号的粉丝，和耳廓有些红的祝自南。
“信号刚才有点卡，”祝自南解释道，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
陈叙之将不远处的椅子调转了方向，朝着他坐下，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手里的棉花糖。
位置……离镜头远了点儿。
但没离他太远。
祝自南的目光游移回屏幕上，心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乱了。
–
吃过饭后，回到酒店。祝自南忍不住问：“你助理拿着你的钱包跑了吗？”
闻言陈叙之笑了下，短暂思考了下“伪装成被助理卷款掏走”的人设来寻求金主收留的可行性。
祝自南见他不说话，急道：“是我之前见过的那个人？看起来不像是拿钱跑路的人，是不是有什么难处？你试着联系他，先别报、”
“他去旅游了。”见这人越想越歪，陈叙之不得不解释，“去国外。”
祝自南：“……国外？”
陈叙之应道：“嗯，挪威。”
“你们公司不是都来了这里团建吗，怎么他去了挪威？”祝自南问。
“这个，”陈叙之脱掉自己的外套，又趁祝自南还疑惑齐卓为什么去了挪威而反应稍慢时，从容地上前去拉祝自南的外套拉链，“事出有因，他……立了功。”
“哦……”外套已经被陈叙之脱下挂在一旁，祝自南这才反应过来，“你、你干什么！”
陈叙之自然道：“送洗。”
祝自南不自然地转身，“哦、哦。不用你管。”
陈叙之跟着他坐在沙发上，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装着无辜被齐卓连累的样子，“幸好早就买好了回程的机票。只是……”
祝自南问：“只是什么？”
“我手机里没什么钱，卡都在钱包里被齐卓带走了，连同家里的钥匙。”
祝自南皱了皱眉，“你家、不是密码锁吗？”
陈叙之噎了几秒，“换成钥匙锁了。”
“哦，”祝自南忽然又问，“你只有一处房子吗？”
陈叙之：“……钥匙都被助理拿走了。”
陈叙之：“对了，还有车库的钥匙。在他回来之前，我没有钱住酒店，家门进不去，车库里的车也不能开。”
远赴挪威旅游的齐卓在中转途中，毫无防备地摔了一跤，脸着地，原因是背不了这么大一口锅。
在陈叙之希冀的眼神中，祝自南嘴唇动了动。
然后陈叙之听到祝自南说。
“你找段烁借套房子住吧，顺便再借他一辆车开。”
陈叙之：“。”
陈叙之：“他喜欢男的，我也是男的，我去找他不合适，会让小唯误会。”
祝自南瞥了他一眼，“你俩有什么好好误会的。”顿了顿，微妙的兴味浮上心头，祝自南补充道：“而且，我也喜欢男的，你怎么还来找我。”
陈叙之嘴角弯起来，说：“找他会有人误会，找你……不会。”
感觉自己好像比段烁矮了一分，祝自南争强好胜道：“找我怎么不会了，我也有喜欢的人，我还怕我喜欢的人知道了会误会呢。”
“你喜欢的人误会？”陈叙之跟着重复了一遍，然后笃定道：“他不会。”
祝自南说：“你怎么知道他不会。”
“我们可以问问他，”陈叙之拿出手机，“你给你喜欢的人打电话，我们征求一下他的意见，看他会不会误会，介不介意。”
“……”祝自南挥开他的手机，“好吧，他不会。”
陈叙之继续刚才的博同情，“所以我明天回去后，没有地方住，没有钱花，没有、”
“我给你钱，你去住酒店。至于车，你助理回来前你先打车。”祝自南打断他的话。
陈叙之再次拒绝了这个提议。
“我住酒店很容易过敏。”陈叙之说。
祝自南再次皱了皱眉头，“你出差那么频繁，晚上不都住酒店吗？”
陈叙之再次噎了几秒，“我每晚都在沙发上坐着睡。”
祝自南有点心疼他了，但转念一想，“你在这间睡怎么没事。”
陈叙之也很诧异的样子，将问题推给祝自南，“是啊，我在这间睡怎么没事？你昨晚把我带回来，对我做了什么吗，所以我才会没事？”
祝自南心里有鬼，他倏地移开视线，生硬地转移话题：“要不你暂时，暂时住我那儿。”
陈叙之故意缓了几秒，才说：“好的。”
祝自南迟疑道：“可是，我家的床单被罩，可能还比不上酒店里的质量……”
陈叙之已经站起身，对这句话充耳不闻，“困了。我去洗漱。”
过了半小时，陈叙之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走出来。浴袍系得松松垮垮，发梢残留的水珠淌落锁骨，没入襟口。
他看向祝自南，问：“昨晚你做了什么才让我对酒店床单不过敏的？今晚能再做一遍吗？”
祝自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