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跳脱的,令人费解的问题。
祝白珉却无端慌了一下,急切地开口:“预言家说……”
卫戈沉声打断:“是在进怪谈地的那天吗?”
他其实想问:是在要见我之前吗?
但他们中间已经横亘了三年时光。
他有点……拿不准。
所以他小心地伸了伸触角。
他看着祝白珉僵在原地,脸上又青又白,神色像是愤怒却又几近羞赧。
又看着祝白珉飞快地囫囵一点头,像一只被强行撬开口的珍珠蚌。
于是卫戈笑了,得意地笑了。
看,哪怕过了三年,我还是最懂你。
三年间,祝白珉的发长始终保持在分别的那一刻,就像时光停滞在当初,他们一刻也没分开。
再见面时,起码不会因为头发长短,在某个瞬间升腾起异样和惆怅。
卫戈想,他应该是高兴的。准确来讲,是幸灾乐祸的高兴。
原来不只有他被困在了过去。
*
眼看祝白珉的耳尖已经红得能滴血了,卫戈决定大发慈悲放过小珍珠蚌,接起了上一个话题:“你刚说,预言家怎么了?”
小珍珠蚌肩膀一松,冷着脸道:“她说,她在复眼里‘看’到了庄周的气息。”
庄周——S级怪谈地“岐山”的怪谈主,世界上唯一一个纯粹的高级别幻象怪谈。
祂上一次苏醒,全球异能者协会立即组织了精英部队进入岐山,从头到尾发动了两千一百一十三人,行动规模仅此于“猎鲸”。
最后无一生还,死状惨烈。
直到十四名灵魂类高级进化者在岐山集体自爆,堪堪迫使祂沉眠。
“萤”榜三百个名字,自此灰了一半。
庄周的恐怖可见一斑。
卫戈脸色一变:“那帮人是疯了吗?”
鬼棺,庄周,精神污染,幻象怪谈……所以那张喜帖的目的地是岐山?
卫戈闭了闭眼。
一群疯子……真是温室里呆久了把老虎当病猫,什么牛鬼蛇神都敢招惹。
但为什么偏偏选了祝白珉?
他脑中猛然闪过一线灵光,没等他抓住,就听见对面声音响起。
“差点忘了,”对面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信纸,浑然不觉打断了卫戈的思绪,“这是预言家给你的信。”
祝白珉想了想,又补充道:“早上才刚从锅里冒出来,新鲜出炉的。”
卫戈:?
他表情空白了一瞬:“从哪冒出来?”
祝白珉咬着下唇忍笑:“锅里。”还特意强调:“就是我煎鸡蛋的那口锅。”
正对信纸上闪亮亮的四个大字“卫戈亲启”,卫戈大为震撼。
并表示不理解也不尊重。
他打开信封飘出来张证件,是他托冯副给元灵办的身份证明,印着冯副给起的大名:卫戟。
卫戈嘴角一抽,太有文化了冯副。
展开信纸,扫过第一行“展信安”,然后就看到下一行“亲爱的小红……”
去他妈的小红,卫戈面无表情。
祝白珉看他脸色几多变化,瞬间就猜到开头写了什么。
他抿了抿嘴,还是没忍住:“小红。”
卫戈白了他一眼,又想到什么,盯着他眉毛一挑,喊到:“小白~”
祝白珉的笑容僵在脸上。
去他妈的小白。
他怎么忘了,预言家是平等地给每个人起小名。
卫戈继续往下看:“听说你们进了怪谈地,我心甚忧啊……”
嗯,废话,卫戈熟练地跳过。
“我还听说,小红你带了个孩子回来,什么时候来带给老师和院长玩玩……”
嗯,也是废话,继续跳过。
下一句:“我又听说,小白的媒介定位到你那去了?我记得他当时领的是A市基地的定位啊,研究院出品真是越来越不稳定了。”
卫戈心思一转——看来这是预言家动的手脚。
没有理由,全是对预言家“前科”的信任。
毕竟这个女人当年口口声声说带他们去水族馆放松一下,几个人高高兴兴上了“贼船”,结果她半道拐弯到了怪谈地“无限海”,像下饺子似的,把他们一个个全丢了下去。
一群人九死一生从海里扑腾上来,就看见预言家捧着椰子晒日光浴,理直气壮地说:“你们就说是不是都是海洋生物吧。”
当时几个人脸都木了:是,都是长宽几十米,长了三张嘴五对触手的“海洋生物”。
由此可见,信预言家的嘴不如信骗人的鬼。
能被她特意提及的,说和她没关系,常春藤都不信。
*
通篇读下来,卫戈总结出三点:
一,把元灵送来给我们研究研究。
二,媒介我做的手脚,原因你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