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风下朝之后,先去看了自家兄长。
萧若瑾前些日子不幸中了毒,这两天刚解完毒。以兄长的性子,中毒这段时日想必过得极不开心。
萧若风心里有些心疼他,兄长最近气运实在太差,倒霉透顶。偌大一个皇宫,那么多人,偏偏只有他一个人中了招。
萧若风见过那些中毒的百姓,知道他们大病初愈时是什么模样,这么一想,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走到萧若瑾居住的殿门前,萧若风慢慢推开门。迎面扑来一阵浓郁的檀香,里头隐约能听见敲木鱼和诵经的声音。
萧若风微微皱眉,缓步往里走。越往深处,檀香越浓,诵经声和木鱼声也越大。
那念经的声音……他听着有几分耳熟。
前方不知何时被人放了一尊佛像,佛像底下跪着一个人,披头散发,身形消瘦,穿着一件宽大的僧袍,嘴里不停地念着经文。
“兄长?”萧若风看到这副场景,一时有些接受无能。这才十多天不见,兄长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听见萧若风的声音,萧若瑾的眼珠子动了动,脑袋一点一点地转向左边。等他看清来人是萧若风之后,终于放下手中的木鱼,眼中流下一行清泪。
“若风,若风!”萧若瑾一把抱住自家弟弟的腿,语气不受控制地哽咽起来,“你终于来了……你不知道,我这段日子过得太惨了。”
自从中毒之后,萧若瑾的运气似乎短暂地正常了一阵子。药能正常喝了,不再有床榻塌了、水洒了的情况。可谁知毒一解,这个情况又开始了。
现在已经发展到了吃饭必噎、喝水必呛的地步。他心如死灰,让人给他弄来一尊佛像,不吃不喝在这儿念了两天经。
大病初愈再加上这一通折腾,他感觉自己已经搭进去了半条命。
此刻看见萧若风,他简直像看见了救苦救难的神明。
萧若风心里也不好受,兄长都变成这副模样了,自己最近对他的关心实在少得可怜。
他将萧若瑾扶起来,走到软榻边坐下,然后吩咐人准备热水。他打算先让兄长洗漱一番,再带他去见纪舒。
这种异常的情况,也不知道舒舒有没有办法。要是再这么下去,兄长迟早得被折磨死。
***
望眠居门口,萧若风的马车跟另一拨人撞上了。
马车被迫停下,萧若风掀开车帘,一眼就看见浊森穿着宫廷服制,背后还站着好几位小内监,正挡在他们前面。
浊森看清马车里坐的是萧若风,神态瞬间恭敬下来,拱手弯腰行礼:“九皇子殿下安好。”
“浊森公公这是要去哪里?”萧若风语气淡淡的。
“奉陛下旨意,来见……青蘅剑仙。”
“哦?”萧若风眼神一凛,随即笑了笑,“巧了,我们顺路,不如一起进去?”
说完他便下了马车,浊森后退两步,姿态更加恭敬。九皇子萧若风此人,他是十分佩服的,从一个母家不显、不受宠的皇子,一步步走到手握兵权的位置,而且自身境界也不低,这样的人值得他敬重。
萧若风下马车后却没有急着走,而是等在马车旁边,像是在等什么人。等另一个人从马车里钻出来,他伸手将那人扶了下来。
浊森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三皇子?他怎么也来了?
萧若风带着萧若瑾,径直上前敲响了望眠居的门。
不过几息工夫,门从里面打开了。纪舒的目光先与萧若风对上,然后又落在萧若瑾身上。
她眨了眨眼。
哇,这怨气已经浓到形成霉运了。
很难说不是因为纪舒之前那一番操作导致的。
“先进来再说。”
纪舒把萧若风和萧若瑾两人让进门内,然后重新将目光投向还站在门外的浊森。
“听说你找我?”她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发问。
萧若风和萧若瑾也没走远,就站在一旁偷偷听着。他们也很想知道,父皇到底下了什么旨意给纪舒。
“……是。”浊森很清楚自己不是纪舒的对手,识相地弯腰走到她跟前,将圣旨双手奉上,“奉陛下旨意,有一道圣旨给青蘅剑仙。”
纪舒直接拿起圣旨打开看了两眼,看完之后,她眼底闪过一丝好笑,将圣旨合上,随手丢还给了浊森。
浊森有些手忙脚乱地接住圣旨,满脸震惊,就这么……丢回来了?
“替我谢谢你们太安帝。”纪舒语气平平,“但是我既不想当县主,也不想当什么郡主,免了。”
说完,她直接关上院门,把一脸懵的浊森关在了门外。
院子里的萧若风和萧若瑾满脸惊愕,父皇居然要封纪舒当县主或者郡主?
这份殊荣,这么多年还是头一例。
但纪舒拒绝了,她不需要。
纪舒转向萧若瑾,眼底满是兴味。萧若瑾被她看得有些头皮发麻,忍不住开口:“纪……纪姑娘,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吗?”
“三皇子最近好像很倒霉?”纪舒也不说废话,一语道破。
萧若瑾忍不住看向自家弟弟,眼神在问:你跟她说的?
萧若风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说过。
萧若瑾颓然地点了点头,眼中光彩尽失:“确实如此,纪姑娘看得出来……有办法吗?”
“进去坐下说。”
三人步入内院的时候,辛百草正在喝茶。他看见纪舒带了两个人进来,一个是萧若风,他见过;另一个面容与萧若风有几分相似,没准不是皇子就是皇亲国戚。
都是惹不起的存在。
几人点头打过招呼后,辛百草便拱手一礼,提出告辞:“纪姑娘有其他客人,那我就不便打扰了,告辞。”
“辛医师慢走。”纪舒颌首回了一礼。
临走前,辛百草还不忘看了一眼花丛中睡着的那个人。他总觉得那人有点眼熟,很像那个把他从药王谷带到天启城附近的姑娘。
小陶然将辛百草送出去之后,很有眼色地跑去找小黄狗玩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纪舒倒了一杯热茶,推到萧若瑾面前。茶香清冽,若有若无,却在鼻尖萦绕不散。
萧若瑾原本满心的急躁,他在纪舒的示意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情绪好了许多。
纪舒又将一颗圆润的珠子放在他面前,珠子莹润光滑,看着像珍珠,但比珍珠更透亮一些。
“带上这颗转运珠,运气就能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