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酒醒,几位师兄从客栈床上坐起,都有种似曾相识的恍惚感。
仔细一想,去年年底,似乎也是这般情形。推门而出,果然又见师兄弟们面面相觑。
“师兄们早呀,记得下楼用早饭~”
纪舒推开房门,一身明丽裙裳,打破了走廊上的沉默,笑盈盈地走下楼梯。
萧若风望着她背影,眼神清澈里带点困惑,昨夜……他好像睡相又很差劲?
李心月也推门出来,路过雷梦杀时脚步一顿,退了回来,语气平淡:“往后喝酒,还是节制些罢。我看舒舒安排你们回房,很是熟练了。”
雷梦杀懵然:“啊?”
萧若风抬眸:等等,你怎么也叫她舒舒?
用过早饭后,除纪舒与李心月外,其余人皆回学宫更衣洗漱。
又过数日。
自李先生寿宴之后,萧若风便忙碌起来。
原因是北离以西的琅琊城举兵叛乱,扬言要脱离北离掌控。太安帝接到急报,冷笑一声,便将平乱之责交给了九皇子萧若风。
萧若风领命整军,他虽多次随军上过战场,却是头一回做主将,自不能有失。
纪舒内心感叹,最近这几个月萧若风一直跟他们游玩,看着就是一个会笑会生气的普通少年郎。
但是他也是北离的九皇子,上过战场,杀伐果断,才智过人。
纪舒心中了然此战结局,并不担忧,却还是为他备了贴身软甲与几瓶解毒丹,以防万一。
萧若风有些诧异的接过东西,眼底笑意漫开:“舒舒,不用如此“隆重”吧。”
纪舒看了一下桌上的东西,好像是有些夸张,一时也有些羞赧:“那就算了!”
说罢便要收回去。
“哎~”萧若风握住纪舒伸出的手,轻轻捏了捏,“舒舒的每一份心意,对我来讲都弥足珍贵,不收回去了吧。”
听到这话,纪舒有些愣住:“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肉麻了?”
“都是发自内心的!”萧若风说的认真。
纪舒赶紧捂住他的嘴,避免他说出更肉麻的话来。温热的呼吸打在手心里,纪舒手动了动,有点痒。
萧若风被纪舒捂着嘴,说话声便带了几分沉闷:“舒舒等我回来,我……”
这话听着莫名耳熟,纪舒赶紧开口:“停,这种话少说。”
可别乱立flag!
萧若风眨眨眼,目露疑惑。
纪舒拿开手,在他颊上轻啄一下:“你定会凯旋。”
通常说等我回来的人,往往最易回不来。这道理,她可太清楚了。
少年情思正浓,被她挑逗,耳尖早已不觉泛红。
想到此后数月难见,萧若风揽住她的腰,俯身吻了下来。
呼吸间全是她身上清浅的气息,这一刻他的心十分安定。
几日后,天启城外。
纪舒目送萧若风率军远去,雷梦杀与李心月也决定再度行走江湖,二人骑马并行,向她挥手作别。
转眼间,热闹散尽。
纪舒摸摸下巴,接下来该干嘛呢?
***
天启城,某条街巷内。
纪舒看着忽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小男孩,脑门上打满了问号。
赵玉真?他怎么来了?
眼前这个五六岁的小家伙,穿着一身望城山的道士袍,瞧见她的一瞬间,白嫩嫩的小脸上立刻绽开了欣喜的笑容。
“姐姐!”小赵玉真喊得脆生生的。
纪舒弯下腰,与他平视:“你还记得我?”
“记得的!”小赵玉真超大声地回答,语气里全是雀跃,像是生怕她听不见似的。
纪舒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那你怎么来的?”
“本来在练习缩地成寸之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术法失灵了,一下子就到了这里。”小赵玉真挠了挠后脑勺,眉头皱着,略显苦恼地开口,“幸好在这里看见姐姐了!”
说完,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纪舒,活像看见了天大的救星。
纪舒呼出一口气,直起身来,缓声道:“那我送你回去?”
“不要,不要!”小赵玉真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满脸都是拒绝。他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看着纪舒,眼里全是祈求之色,“师父说我天赋太好,不能轻易出门,今日阴差阳错出来了,姐姐能不能带我玩?”
带小孩?纪舒内心是拒绝的。
可她低头瞧着小赵玉真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又有点不忍心拒绝。心思一转,不如找个同龄人跟他一起玩?
心里这样盘算着,纪舒面上却高深莫测地弯起嘴角:“带你玩可以,但你师父那边发现你不见了,怕是会把整个望城山都翻过来。”
小赵玉真一听,小眉头立刻蹙起,认认真真地纠结这个问题。
“要不你给你的师父传封信,让他们来稷下学宫接你?”纪舒给他出了个主意。
小赵玉真眼神一亮,好主意啊!
他立刻就想找纸笔写信,纪舒便带他去了旁边的书斋。小家伙趴在桌上一笔一划地写好信,纪舒接过来,纤指翻飞,将信纸折成一只纸鹤,朝着望城山的方向轻轻一送,纸鹤便展翅飞走了。
小赵玉真就站在一旁看着她的动作,满眼都是新奇。
一切做好,纸鹤消失在云端,纪舒又摸了摸他的头,斟酌着开口:“要不要去乾东城玩玩?”
“乾东城?”小赵玉真眨了眨眼睛,眼中透出一点迷茫。
那是哪里?不过……应该是好玩的地方吧?
“对,乾东城,你现在有七天时间可以好好玩玩了。”
乾东城。
一个不起眼的小院。
之前这里桃花开满了院子,如今,那棵树上却盛开了一片火红之色,与碧绿的叶子交织在一起,宛如烈火在枝头燃烧。
是凤凰花啊,那棵曾经枯萎的老树,如今竟然重新焕发了生机。
就如同现在的古尘,有月落的陪伴,整个人仿佛容光焕发了一般。
两人琴瑟和鸣,好不快活。
院内空气忽然开始扭曲,正在弹琴的古尘停下动作,月落也将目光投了过去。这个情形,跟当时月落出现时一模一样。
果然,这次来的还是纪舒,而且她还带了个穿着道士袍的小男孩。小男孩完全没有第一次穿梭空间时的那种眩晕感,反而好奇地探头探脑,四处打量。
古尘淡淡一笑:“好久不见,纪姑娘。”
“好久不见。”纪舒点头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