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月第一次注意到林惜缘，是在开学第一天的图书馆。

女孩抱着一摞书，缩在靠窗的角落，刘海垂下来遮住半张脸，连翻书都轻得像怕惊扰空气，活像一只受惊的小松鼠。沈秋月端着温水走过去时，林惜缘猛地抬头，耳尖瞬间红透，声音细若蚊蚋：“对、对不起，我是不是占了你的位置？”

“没有呀，”沈秋月笑得温婉，眉眼弯成月牙，“我只是觉得这里阳光很好。”

外人眼里，沈秋月永远是那副模样——成绩好，脾气好，举止大方得体，是老师口中最省心的学生，同学眼里最温柔的班长。只有沈秋月自己知道，她骨子里藏着点不着调的抽象，常常上一秒还在认真讲题，下一秒就对着窗外的云发呆，喃喃自语：“你说那朵云像不像刚出锅的馒头？”

而林惜缘，是所有人公认的腼腆内向。

上课从不主动举手，走路习惯贴着墙根，被人搭话就紧张到攥衣角，唯独在沈秋月面前，像是解锁了什么奇怪开关。

熟了之后，林惜缘的抽象属性彻底暴露无遗。

两人一起走在校园小路上，沈秋月随口一提今天风好大，林惜缘立刻停下脚步，一本正经地对着风鞠躬：“风老师好，辛苦风老师。”

沈秋月愣了两秒，然后捂着嘴笑出声，温婉的表象碎得一干二净：“林惜缘，你到底在干什么啊哈哈哈哈。”

“我、我在跟自然打招呼！”林惜缘脸爆红，却还是梗着脖子狡辩，“你不觉得很有礼貌吗？”

沈秋月收住笑，一本正经地附和：“有道理，那我也来。”

说完，她对着路边的小草轻轻点头：“草同学，今天也很努力生长呢。”

这下换林惜缘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沈秋月……原来你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她们的相处模式永远奇怪又和谐。

沈秋月会在晚自习时，偷偷给林惜缘传小纸条，上面不是重点笔记，而是画着歪歪扭扭的小人，配文：“前方老师凝视，速速伪装认真学习。”

林惜缘会秒回一张更抽象的画，小人戴着眼镜假装严肃，后面跟着一行字：“收到，已启动学霸模式。”

有人好奇，向来安静的林惜缘，怎么总和看起来端庄的沈秋月走得那么近。

只有她们自己清楚，彼此是对方藏在温柔腼腆下的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