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莫同土匪营门口,没有进来的打算,手里把玩着关吾弃的小水壶。
吾弃一有力气就骂人,裴榭闲着没事,用法力狠狠震动小水壶内壁。
吾弃摔得七歪八扭,骂骂咧咧的力气也耗光了,再次没了声,等有力气再卷土重来。
裴榭觉得无趣,水壶抛到一边,摔得吾弃一个狗啃屎。
陆浅连忙接回,见裴榭靠在门边,屈臂低敛下眼睫。
那模样很像小说对他的描述:遗世独立,不谱世事,守着那断剑涯,后来不知怎的,就要毁了这天地。
陆浅失了神,就一直盯着看,直到裴榭发觉,再看过来,陆浅眨眨眼,佯装无事,又瞥了回去。
这两个一来一回,九染和莫同可是要吵起来了。
莫同轻哼一声,布满几乎半张脸的胡须似乎也跟着翘起,他语气不善,翘着脚:“从哪来的回哪去,我这寒舍简陋,恕不招待。”
九染火了,一向温温柔柔、性子极好的姑娘一拍桌子,“谁爱留在你这破地方。”
莫同眼皮都不抬,“不爱留就走。”
九染气得面红耳赤。
陆浅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把她按了下来,再看莫同,眉眼弯弯,真跟好脾气似的。
裴榭瞥了一眼,若不是知道,真被这家伙满脸纯良给骗到了,其实一肚子坏主意。
“抱歉打扰你那么久。”陆浅跟他道歉,然后早有预料拉住了要说话的九染。
“只我还有一事未搞明。关于你们追的那个人……”陆浅十指交握,笑容善良又和蔼,眼中却有狡诈的光一闪而过。
谈起这个,莫同表情变得警惕。
“我们几个人能文善武,说不定能帮你。”陆浅朝后一指,又拿出了那一招,用裴榭来吓唬人。
莫同这才看向陆浅身后的人。他一直没说话,但站在那里,存在感就极强,偏偏那浑身都散发着“我不好惹”的气质。
就他这么一打量,陆浅又一个没看住,九染又窜起来了,双手把桌子一拍,“你要说就说,你们抓了那么久的人都无功而返,我们帮你还犹犹豫豫的。”
陆浅吓了一跳,惊恐地扭头盯着身旁九染那张愤怒的脸。
“别生气,别生气。”他又连忙安抚,好声好气说着待人和善些。
九染哼了一声,不是对陆浅的,是对莫同的,小脸一撇,不再看他了。
不知是不是真被九染吓到,莫同沉吟片刻道:“相信你们也看到了,这群人用动物表演敛财。早在前几年就在京城乃至周边城镇有看见他们的身影,表演的动物不断更换,之前那些在哪里尚未可知,之后又不断有新的出现,能做到这些,背后不止一两个人那么简单。”
他悲愤交加,说完这么长一段话,再回过神来,只见陆浅悄悄摸到水壶,然后自来熟地给自己倒了杯茶,顺带给九染也倒了一杯。
九染心里还有气,对莫同的所有东西都有偏见,就是不喝他的茶水。
莫同:“……”就知道跟他们说没用,也就听了个趣。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再次下达逐客令,这次比之前几次认真许多了。
“你们没其他事就请回吧。”
“谁说没有了。”
陆浅拿过被裴染随意丢到地上的小水壶,给壶口灌了点水。
吾弃骂了那么久了,该渴了。
这次吾弃倒没有说话,一直发出“咕噜咕噜”的响,不知道在干什么。
陆浅笑意盈盈,面对莫同明显的不悦的表情,他又是指了指身后的裴榭:“都说了,我们能文能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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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同狐疑,还是跟着他们孤身前往。
据说是最前面那个冷面男子在大老远看戏的时候,顺手在那人身上留下一道神识。
神识是什么他也不太清楚,应该是可以靠着这个东西找到那人行踪吧。
于是一行四人——
外加一个搁哪都不放心的吾弃小水壶,被陆浅带在身上。
水喝多了,吾弃暂且饱得没力气说话。
他们一路越走越偏,最后停在京城西面——的一个青馆。
青馆门口,男男女女络绎不绝。
门外还有穿着花枝招展,妆容浓妆艳抹的男子和女子,他们不断朝街上抛媚眼,见客户进来了,整个人都挨上去,“客官,客官”此起彼伏,音调各异。
胭脂水粉气扑面而来。
至于陆浅为何知道,因为他此时就在这行人之中。
左边一个娇俏美人,右边一个俊俏少年,他们一左一右,陆浅梦回最开始的时候他在衙门,与那架烤鸦的姿势一模一样。
陆浅笑容变得勉强了,左推推,右推推,听着他们一口一句。
“客官好生俊朗,上去让奴家陪您喝一杯吧。”
“说什么呢,要陪也是我陪,客官更喜欢女子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