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想法要是被陆浅知道了,指定要炸毛。
他分明是狂拽酷帅、威风凛凛的渡鸦,鹌鹑圆头圆脑的,往远处看就像个花色小雪人,哪有他帅气?
幸好,裴榭是不可能把这个想法告诉他。
路上,陆浅又话多的没地方说了,裴榭不理他,他理所当然的,盯上了九染。
“聊聊呗。”他揣荷包把九染掏了出来,还不小心拿倒了。
九染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翻身,晃晃与身体同宽的脑袋,然后问陆浅:“聊什么?”
陆浅把她拿近了,凑到自己面前,笑得阳光灿烂:“你的情郎。”
陆浅给自己找好了包挂冠冕堂皇的八卦理由:“我连你情郎的样子都没见过,怎么帮你找?”
“情郎”一词好像是九染的开关,一路上端庄单纯的姑娘刹那间又脸红了。
当然哈,壁虎是看不出脸红的,陆浅是从她扭捏的样子看出来的。
九染虽然害羞,但在这方面并不顾忌,很快说起了两人的初遇。
那时,九染刚被冲上岸,被她情郎捡到了,情郎骑着马带她一路去到了京城。
她一直以落难孤女自居,没有说鲛人的事儿,只说自己遇到了海难失了忆。
她情郎是个好人,见她身无分文又没地方住,便收留了她。
九染垂下眼,小小声的说:“有一次他在沐浴,我不小心看到了他左肩上有一个很大红色胎记。”说完,又好像觉得不妥,慌忙解释:“我是不小心看到的,不知道里面有人。”
陆浅脸色开始变化起来,多姿多彩。
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之前的那次乌龙。
唯一不同的是,他知道里面有人的,也是知道裴榭在沐浴,但是他就是……不知道怎么就往里面看了。
陆浅现在想起来还十分懊恼,不着痕迹往裴榭那边看了一眼,心里祈祷着他没有听到这句话。
幸好,裴榭没有回头,估摸着是没听到?
忽然陆浅听见有水流的声音,裴榭也朝那个方向看去。
有水流意味着有出口,陆浅瞬间满血复活。
顺着水流的声音,他们一直往前,走着走着视线豁然开朗。
在他们眼前是一个苍天瀑布。
而他们所站的地方,是瀑布的后方形成一个天然的水帘洞。
竟然真的能出去。陆浅震惊,在墓里修一个出口,是想让里面的人诈尸逃出去吗?
看了底下几百米米高飞流直下的瀑布,陆浅陷入了沉思。裴榭尚且可以直接走出去,可他的御剑能力,遇到强有力的瀑布就原形毕露了。
让人又带他回去,陆浅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九染善解人意,主动请缨让陆浅骑她背上,她把他驼过去。
陆浅连连摇手,“不好吧,你是个女孩子,这样……不好吧……”
陆浅的声音在九染变成一条巨鱼之后慢慢变小直到消失。
他眼前这条鱼,说实话……模样有点不敢恭维,和九染人形时候漂亮的小姑娘完全不同。
锯形锋利的牙齿,暗沉发亮的皮肤,还有瞪得像铜铃一样大的眼睛。九染变的这鱼,怎么看也不像吃素的吧?!
背鳍十分尖锐,皮肤光滑,陆浅一上去不知该往哪里下手。
他试了好几次,最后以失败告终。
往旁边站了站,不好意思地笑道:“那个……”
裴榭不知何时走到他旁边,侧过脸低头,手心已经熟练地抚上陆浅的背,跟之前很多次带他离开时一样。
裴榭不由分说,手间用力,陆浅瞬间消失在九染面前。
九染:“欸?嘎……?”
九染没明白怎么回事,怎么就不打招呼把人带走了。不过她没犹疑太久,顺着瀑布就跳下去了,巨型的鱼落在水面上,溅起好大一阵水花。
陆浅发现裴榭有时候也挺强势的,做什么就不打商量的,先做了再说。不过陆浅觉得可能是平时没什么人敢忤逆他的原因。
刚踏上岸边,裴榭松手,独自抚了抚弄得褶皱的衣袖。陆浅往四周张望,猝不及防盯上远处的一个小土包,那土包前面立着个小木板。
陆浅蹲在木牌前。
这应该是一座墓,看破损程度,立得有一段时间了。
木牌被灰尘布满,阳光打下来,像表面长了一层细小绒毛。
木牌上什么也没写,就单单立在那里。
九染破水而出,没注意,险些要沾湿这土包。
陆浅下意识挡了一下,一半落在他的背后。
这墓主人是会享受的,找了那么个依山伴水的好地方,木牌没名字,也没人叨扰。陆浅感叹。
九染落到地上,又变回水灵灵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