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无言地对视了一眼,这乍一看十分像引他们过去的陷阱。
并且非常幼稚。
但人的好奇心呐。陆浅迟疑了好几秒,抬头看向裴榭:“要不我们去看看?”
喊他们过去的……严格来说,和外面那些都不一样。
她反倒是和那座巨大的雕像,有几分像:容貌娇媚。
与之形成强烈对比的是她下身短小粗犷的鱼尾。
没有鳞片整体光滑,泛着银色的冷光。
她领着他们穿过矮墙,一路游到石头块之下、闭塞的房屋里。往下,蜿蜒曲折的台阶还长着绿得发黑的青苔。
陆浅仔细打量着周围,要真形容,这里除了在水下,其实和普通人家没什么区别。
水底无阳光照射,更何况在层层巨石之下,屋内显得幽暗闭塞。
关门前,她在门口留了个缝,透过那道缝偷偷瞄外面情况,见外边无异常,才轻手轻脚关上门,然后转身看向他们。
她眼中愧疚之意明显,张了张嘴竟然口吐人言:“抱歉,我的族人不是想故意伤害你们……”她沉默了一阵,解释道:“他们只是太害怕了。”
陆浅的注意力不在她说的话上面,惊奇地看着她,问:“诶?我可以听得懂你说得话。”想起刚才听见那尖锐的爆鸣声,眼前的人声音不知道有多悦耳。
她双手交握,鱼尾极轻极慢的摆动,片刻缓缓扬起一抹温柔的笑道:“对,我小时候阴差阳错去过人界,因无法回来在那边生活过一段时间,能说你们的语言。”
听到这里,陆浅松了一口气,既然能在这里遇见她,说明是有回去的途径。
“我们无意闯入,在海上行船不小心遇到海啸,待船浮上海面,便到了这里。”
陆浅想起上面的大家伙,“之后被那只巨兽差点一口吞掉,然后又遇到了你的族人……”
她解释道:“它是这片海域的守护者,一向温和,不会主动攻击人……”说到这里,她垂下眸来,看上去有几分黯淡:“只是近一百年我们这里不太平……”
他们是古籍中记载的鲛人一族,世代生活在这里,远离纷争。
“直到百年前,有一群和你们穿着十分相似的人找到了这里……”她的声音不住地颤抖起来,不知是怒是怕。
他们烧杀抢掠,绑走很多鲛人,只为制作长明灯。
长明灯可保烛光千年不灭,燃的便是鲛人膏。
“”你怎么知道我们和那群人不是一伙的?”陆浅问。
鲛人拭了拭眼角的泪,笑道:“我看到了,你们并没有伤害我的族人,我觉得你们和他们不一样。”
裴榭下意识垂眸看陆浅,果然见陆浅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他摸着下巴,如果有个尾巴,可能都翘上天了。
不知道为什么裴榭总想把他这个得瑟的小模样拧碎,但又觉得好像从此再见不到他这个样子又有些遗憾。
陆浅自然不知道裴榭要不要把自己拧碎的纠结,讲到这里,他开始直奔主题,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那姑娘可知知道离开的方法。”
乍听“姑娘”这个词好像有点别扭,“你们叫我九染吧,我初入人界那边的人给我起的名字。”
陆浅从善如流,立刻改口了:“九染姑娘。”
九染游到窗边,指向古城中央那硕大的雕像,面向他们:“神像可以引导我们离开。”
陆浅看向那雌雄莫辨的雕像。过了半天才后知后觉,“诶,欸?!什么叫我们?”
九染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也想一起去。”
“为什么?”陆浅问。
“我想找个人。”说完,九染白皙的脸蛋上蓦地浮现出两朵绯红。
她抬手将脸庞的发丝挂到耳后,“我与那人私定终身,只可惜……”
“我意外回到了这里,我们失去了联系,我现在想回去找他。”
陆浅好奇地瞅着她的神情,然后八卦了一句:“情郎?”
九染的脸“蹭”地一下红了,垂下眸子,过了好片刻才不好意思“嗯”了一声。
欸?!对情爱一知半解的陆浅瞪大了眼睛。他们鸟类出了名的八卦好奇,闻言探了头。
“那你可要想清楚了,离开就很难回来。你要为那个人离开你从小生活的地方吗?”
九染握紧双手,片刻坚定的点头。
陆浅惊讶地合不拢嘴。裴榭也皱眉,两个情爱都没有搞懂的单身人士对怀揣爱意的少女产生了质疑。
幸好两人素质还不错,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话咽下。
刻不容缓,九染带着两人往古城中心去。
一路穿过偏僻的小道。偶尔遇到几个青面獠牙的鲛人,陆浅被突脸过,那绝对是看了一眼就不愿再看的程度。
“为何姑娘的样貌和其他族人不太一样?”他沉吟,“倒与那神像有几分相似。”
九染摸索着墙壁的缝隙,听到他的问题抬头笑着回答他:“你是想问神像如此俊丽,为何我们长得如此丑陋不堪吧?”
啊……陆浅尴尬地挠了挠脸。他可没这么问。
九染不介意,说:“传说我们的祖先长得与神像一般无二,至于为何如今变成这副模样,或许——”她望向身前的庞然大物,“是神像的意思吧。”
神殿身处神像之后,整体趋势往上,是除了神像以外,整个古城最高的建筑。
神殿通体偏白,一尘不染,和古城的其他建筑物原料明显不同。
恰逢此时,泛着层层涟漪的海面折射出一束斑驳陆离的光,恰好落在神殿之上,不知是巧合还是神意。给整座神殿增添了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
三人一路往上,推开厚重的石门,一个缩小版的神像出现在他们眼前。
神像做捧心状。
九染站在神像前,“小时候我偷跑到神殿,就是这个位置。神像突然光芒大放,醒来后我就出现在其他地方了。”九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