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一天吧。”
“半天太短了。”
牛岛若利补充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台历边缘:“我要买的东西可能有点多。”
他的语速比往常慢了半拍,尾音微微发沉,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解释完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需要征求对方意见,于是轻轻问:“可以吗?”
“没问题。”
小早川元夏几乎是立刻接话,她正对着他母亲给的那叠钞票发愁,巴不得赶紧用购物的方式还清人情:“一天就一天。”
无非也就多几个小时。
她偷偷观察过牛岛君的私服,绝对大多数时间都是穿着不同颜色的运动套装和T恤。
买两身其他风格的衣服应该是很容易的事情,估计不到半天时间就能完成任务。
“好。”
耳边传来轻微的沙沙声响,像春天的细雨落在松针,连空气里漂浮着的尘埃都慢下了脚步。
小早川元夏仔细听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那是纸笔摩擦的声音。
“牛岛君。”
她主动打破这份平和的气氛,让正在拿着台历写写画画的少年笔尖一顿,差点把日期圈到下周去。
“嗯?”
少年放下笔的声音清晰可闻:“怎么了?”
“那个……”
他呼吸的节奏透过电流传来,平稳得像深夜的潮汐,完全没有要挂电话的意思。
直到肚子发出一连串委屈的咕咕声,她才弱弱地说:“我要去吃晚饭了。”
“再见。”
不等他回答,小早川元夏快速挂断电话,拿出微波炉里的饭团,好像再晚一分钟就要饿晕过去。
对现阶段的她来说,还是享用眼前的美食比较实际。
重新加热的鳗鱼饭团相当烫手,撕开塑料纸的包装时,水蒸气扑在脸上,把方才褪去的绯色又染回了鼻尖。
甜甜的酱汁裹着温热的米饭,鱼肉的鲜嫩在舌尖化开。
小早川元夏满足地眯起眼。
和牛岛若利的约定?
先让它在胃里的鳗鱼饭团面前站一会儿岗吧。
*
当晚的洗澡时间仿佛成了一场搞笑表演。
她刚把包着纱布的右手高高举过头顶,就被喷头浇下来的热水洒了一脸,只能半眯着眼睛在浴室里挪来挪去,还差点摔了一跤。
头发也没办法洗,暂时用发带和橡皮筋把它们裹成一团。
就在这时,放在置物架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伸长胳膊够到手机,屏幕上跳动的“牛岛君”三个字让她眼皮一跳。
“不要泡澡。”
他的声音混着水流声传来:“手有没有碰到水?”
“没有没有没有!!”
小早川元夏把手机往浴缸边缘一拍,水花溅到纱布边缘:“牛岛君再说下去就要真碰到了!”
“唔。”听筒里传来一声闷响,牛岛若利像是被吓了一跳。
几秒的沉默后,他在潺潺的流水声里突然意识到什么,匆匆说了句“再见”就切断了通话。
过了半小时,手机屏幕又亮起来,是三条短信。
「书包里有纱布和药膏。」
「剪刀放在隔层的最下面。」
「这是正确的包扎手法。记得按时换药。」
“……”
小早川元夏点开他分享的链接,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演示手腕包扎,手法利落流畅,末了还打了个小巧的蝴蝶结。
她低头看看自己手腕上那团纱布,认真回忆着下午牛岛若利笨拙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