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我三岁能观气,七岁能断卦,十二岁能布风水局。但我爷爷临终前说,沈家传人,不得以玄学牟利。”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弯,有点苦涩。
“所以我来演戏了。演尸体,演宫女,演一切不需要露脸的角色。因为这样,就不用担心自己忍不住用那点本事。”
她转过头,看着顾淮。
“你问我究竟是谁?我也不知道。”
“有时候我觉得我是沈清辞,那个想红的十八线女演员。有时候我觉得我是沈家传人,那个背负千年使命的怪物。有时候我觉得我谁都不是,只是一个快被遗忘的人——”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石头。
“一个快被人用诅咒抹去的人。”
顾淮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很轻,却很重。
“我知道了。”他说。
沈清辞愣了一下:“知道什么?”
“知道你是谁。”顾淮说。
沈清辞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顾淮伸出手,轻轻按在她头顶。
“你是沈清辞。”他说,“一个记了八年笔记、为了红可以蹭我运气、为了帮我敢单枪匹马去找王明远的人。”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弯。
“一个让我偏头痛好了的人。”
沈清辞愣住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层常年的雾气之后,是她自己的倒影。
清晰得像镜子。
“顾淮……”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顾淮收回手,坐回沙发上,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
“行了,”他说,“该知道的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以后再说。现在,聊聊下周的节目。”
沈清辞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个人,总是这样。
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给她一个台阶下。
在她最迷茫的时候,告诉她“你是谁”。
在她最害怕被遗忘的时候,刻下自己的名字。
“好。”她说,“聊聊下周。”
两人开始讨论《传承之光》的细节。
但沈清辞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两块石头。
“墨”字石,凉意依旧,像来自深渊的凝视。
“顾”字石,温润得发烫,像来自太阳的拥抱。
奇怪的是,当两块石头靠在一起时,那股凉意竟然不再刺骨,反而被温润包裹,化作一股沉稳的力道。
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只要有他在,连诅咒都可以变成铠甲。
她看了看对面正在认真分析节目的顾淮。
夕阳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她忽然想起爷爷说过的话:
“清辞,这世上最难得的,不是运气,是有人愿意陪你一起扛。”
她想,她找到了。
窗外,夕阳慢慢沉入地平线。
屋内,两个人,一块苹果,一堆笔记,一个即将到来的对决。
还有两颗心——
一颗诅咒,一颗守护。
但此刻,它们靠在一起。
像两颗即将出征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