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盯着手机上的银行余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538.7元。
距离下个月交房租还有十二天。
她又看了看自己头顶——当然,别人看不见,但她从小就能看见。每个人头顶都有一团气,红的是运势正旺,白的是平平无奇,灰的是要走下坡路,黑的是……算了,不提也罢。
而她沈清辞头顶的气,是灰的。
不是普通的灰,是那种灰得发黑、黑里透青、青中带紫的复杂灰。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大概叫——
“五雷轰顶预备役。”
话音刚落,太阳穴突然一阵刺痛。
沈清辞下意识闭眼,眼前却闪过一幅画面——
病榻上的爷爷,枯瘦的手死死攥着她,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
“清辞……沈氏之术,可窥天机,可改小运……但绝不可、以此为业、牟利……违者……”
爷爷瞳孔骤散,那句话的尽头,是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
二十年了,沈清辞一直没琢磨明白“违者”后面到底是什么。是五雷轰顶?是断子绝孙?还是像她现在这样——二十八岁,过气女演员,银行存款五百块,马上要交不起房租?
她倾向于第三种,因为这已经够惨了。
要是爷爷在天有灵,看见她这副德性,大概只会说一句话:自己想办法,不准用玄学牟利。
“行。”她把爷爷的照片扣下,“我自力更生。”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准时出现在《星光练习生》录制现场。
今天的任务是:在一百名练习生登台时,坐在观众席第二排,负责——鼓掌。
专业的鼓掌。热情的鼓掌。看起来像发自内心的鼓掌。
她已经把这项技能练得炉火纯青,甚至能根据镜头位置调整鼓掌的幅度和表情。
录制间隙,她去后台拿水。
经过走廊时,她停住了。
走廊尽头,一个年轻男人正背对着她打电话。即便只是个背影,沈清辞也能认出他来——江辰,当红顶流,今天节目的导师。
但吸引她目光的不是那张脸。
是他头顶的气。
那团气呈淡金色,隐隐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灰色?
沈清辞眯起眼,仔细看了看。
不对。不是他本身的气运有问题,是他身上缠着点什么。像一层薄薄的、透明的蛛网,正从他身后某个方向牵引过来,缓缓地、持续地……
这是……被盯上了?
“沈小姐?”
一个工作人员叫了她一声。沈清辞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接过水。
“谢谢。”
她喝了口水,余光却还盯着那个方向。
江辰挂了电话转过身,和沈清辞的视线对了个正着。他愣了一下,礼貌性地冲她点点头,然后快步离开了。
沈清辞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今天忌水,注意安全。”
声音不大,但走廊安静,江辰脚步顿了顿。
他回过头,眼神有些困惑:“什么?”
沈清辞露出标准的营业微笑:“我说,今天天气真好,适合喝水。”
江辰:“……”
这人是不是有病?
他没再理会,径直走了。
沈清辞耸耸肩,继续喝水。
她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沈家祖训有一条:见危不言,谓之不仁。
她已经仁至义尽了。信不信,是他的事。
下午的录制进行到第三个小时。
江辰正在台上点评练习生的表演,观众席掌声雷动。
忽然,观众席后排传来一阵尖叫。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