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了好多年的人就这么相互攻击、锋芒毕露。
傅云深,那个生来就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那个伪装成平民阶级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一个冷漠无情毫无人性、一个完美体贴善良亲切。
他当初是抱着怎样的一种心态来接近她,又是如何坚持追了她整整一年,照顾她时细致入微,永远将尊重放在首位,不会触及她任何伤痛与过往。
现在呢,用她幼时的跟踪阴影来刺激她,用粗粝的麻绳来控制她,用金钱来羞辱她。
从始至终,她有做错任何事?
沈知言已经没办法看懂他了,他很陌生。
房间沉默很久,久到令人想起那些过往,那些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曾经有多么近,现在就有多么远。
海枯石烂终究只存在于幻想之中,只存在于别人创作的虚构故事与情节。
也是,现实不存在才会成为人间妄想。
反正落入他手中,是死是活也就一句话的事。
仔细想想,她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牵挂,最亲最爱的奶奶已经去往另一片天堂,好朋友好闺蜜有她们自己的生活,多她一个少她一个没什么太大的区别,至于父母,本就没多少感情。
还有谁么......
模模糊糊的许向阳忽然出现在脑海之中,她的心不知怎么的有了一丝刺痛的感觉,而后缓缓而来的悲伤肆意蔓延至全身。
哦,还有一个傻子。
她有些后悔当初动了和他闪婚的念头,那时是为了报复、气家里人,要是选择了别人或许他的人生会更好吧。
呵呵......沈知言你在想什么。
男人都一样,等人死了,过几年他会重新遇到新人,会把你遗忘,时间可是个了不起的东西。
好了,这下死了也无所谓了。
傅云深爱怎样就怎样吧。
傅云深的眸中升腾起看不懂的情绪,他盯着因捆绑而被迫蜷缩的人,她的头发好像比以前更加毛躁了,脸也有些脏,衣服皱巴巴,鞋子也有些许的磨损......
他实在是不太理解有什么好纠结,都这样了还嘴硬对她有什么好处,“沈知言,你真打算把自己饿死?”
她不说话。
傅云深依旧高傲,“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愚蠢,你不吃不喝怎么有力气逃出去,怎么有力气反驳我骂我,糟蹋自己是蠢人才会干的事,你别让我小看你。”
她不说话。
“爱吃不吃。”傅云深留下这么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房间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她好饿,饿到能狼吞虎咽吃下两只三斤重的鸡,只可惜她没胃口了。
她就打算等生命油尽灯枯去见奶奶。
之前听说三天不喝水五天不进食容易死亡,现在两天不喝水不进食了,再撑两天就可进轮回,活着很累要加班,要为各种事情烦恼,身心俱疲,不如死了,死了什么都解脱。
她会成为自由自在的鸟儿,在广阔的天空与湛蓝的海水之间翱翔,看鲸鱼游泳,听轮船鸣笛,闻游轮鲜花,不再困于箱子大的办公室以及一眼望到头的出租房。
慢慢地,她好像那卖火柴的小女孩,在濒死前一刻感受所有美好的到来,她仿佛要去别的世界了。
美好的过后是漆黑的,没有了意识也没有了灵魂。
滴滴滴——电子机械声在宽大温暖的房间响起,穿白衣服的男人低声说了几句,“生命体征平稳,不必过于担心,醒了之后多吃点东西就好。”
说完便全部退出去,除了傅云深。
他静静看了几眼病床上不知好歹的女人,眼里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即将冲破眼球,“沈知言,死可没那么容易。”
*
三天后,沈知言醒了,当她发现面前的装修与刚来时的那间房一样,她便知道自己没死。
死没死成,活也懒得活,这样的日子真生不如死。
咔哒——门开了,哒哒哒的皮鞋声有节奏有韵律地靠近她,傲慢的人连脚步声都是傲慢的,她不想见到傅云深,直接闭上了眼睛。
傅云深来到床边,低眉凝视几秒又走了出去。
他不光光是人来,还带了烟味过来。
沈知言印象中他是不抽烟的,几乎没有从他身上闻到过烟味,还是说,每次见她时有处理过。
算了,不重要了。
沈知言望向窗外,天空还算蓝,太阳也还算好,外面一定很有生机吧,不像这里,像个笼子、逃不出去的笼子。
咔哒,又有人进来了,是医生。
医生见人苏醒,友好地说:“既然醒了,多下床走动走动,多吃点补充营养。”
沈知言:“......”
医生不是多事的人,非常清楚什么叫契约精神,他的职责是看病,完成任务即可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