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染睁着狗狗眼,轻声说:“老、老板……”
乌莲好整以暇地盯着江染,直到江染主动回避视线,才不咸不淡道:“最近岛上断断续续有盗猎贼来踩点,多半是有组织地进行,你怎么想?”
江染根本没听清乌莲在说什么,他只是呆呆看着乌莲开合的唇部。
再往上,江染突然发现乌莲的睫毛是那种直睫,所以显得格外俊邃邪肆,天生一双含情眼,任是无情也动人。
乌莲比江染高出一个头还要多,手臂比江染的要粗出一倍。江染整个人被乌莲圈在身下,他于是愈发躲闪,莫名心虚地不敢和乌莲对视。
乌莲的目光一寸寸变冷,仿佛萧索断崖上吹来的化雪风,皆尽剜向江染。江染没有看见,乌莲把在栏杆上的手攥紧了,清晰的血管如同洪流暴涨出来。
低着头的江染背靠着墙,退无可退,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带上了微微的颤抖:“我想回去,我饭还没吃完……”
静了一瞬。
乌莲点点头,侧过身让他出去:“去吧。”
江染走出来后,手搭在心口,才发现自己的心脏刚刚跳地很快,仿佛要冲破胸膛。
回到桌上后,曲明晰道:“你去结账了?”
江染不好意思地说:“是老板请的客。”
曲明晰闻言,则是古怪地笑了一声:“刚刚我明明看见了你往收银台那边去了,偏偏又站了半晌,结果还是被抢付了啊。”
江染捧着杯子,脑子里还萦绕着方才的场景,闻言只是无意识地回了一句:“我喜欢喝这个气泡水,我觉得很好喝。”
过了一会儿,乌莲也回来了,曲明晰问了还要不要加菜,乌莲摇了摇手。
裴鸮也问了乌莲一会儿要去哪里,晚上还回不回酒吧,乌莲看了一眼脸上挂笑的曲明晰,只是简短地说了“有事”。
这不得不让江染心底又冒出了一点情绪。
可还没等江染理清那情绪的来龙去脉,裴鸮立刻义正辞严道:“就算是老板也应该报备清楚啊,你摆架子倒是摆爽了,和员工关系就远了!上次那谁连给你打个电话都提心吊……”
江染差点一口气泡水喷出来,连忙把裴鸮嘴捂上:“你酒喝多了……”
吃完饭后,两拨人就又分开了,江染和裴鸮打车回去,和周牧羿整理了一番今天采购的东西,然后就是上班下班。
江染今天想回乌莲家去睡,因为他想起院子里的花似乎有段时间没有浇水了,乌莲也不像会打理这些的人,多半是莲奶奶种的。
正在开门呢,这时,耳边突然响起一声:“你好,今天方便加个微信吗?”
江染吓了一跳,他从没听说过谁会跑到别人家门口来加微信的,定睛一看更吓人了——
来人挂着面具般的假笑,赫然是贺名扬!
“姜曲?你骗我,你不是说你脸上有疤吗?这皮肤光生生地,长得真好看。”
“你别骚扰我了,”江染厉声道:“否则我就报警。”
“欸欸,别,”贺名扬仍在嬉皮笑脸:“我走还不行吗?那么凶。”
说着,贺名扬迅速掉头离开了,江染看见他的背影在街巷间穿走,很快消失不见,仿佛鬼魂一般。
江染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进屋后,江染锁好门窗,洗漱了后反而不困了,在客厅照旧看某名校推出的鸟类学网课,而后在睡前刷了刷朋友圈。
朋友圈第一条是裴鸮发出的周年庆邀请,第二条则是曲明晰的。
这两个人都是今天加上的,裴鸮看见曲明晰要了江染微信也跟着加了一个。
曲明晰的配图是他在镜头前的正脸,以及身后乌莲的侧脸。
配文是一串洋文,江染学的英语差不多忘完了,用翻译软件一搜,大意是:挚友之间的感情,如陈酿一般历经岁月而愈发醇厚。
江染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很久,最终点开了乌莲的聊天框:睡了么?
三分钟后,乌莲回了一句语音。
可以听到背景风声很大,乌莲那边似乎正在做什么很耗费体力的事情,呼吸微重,语气并不稳。但乌莲咬字格外清晰:“没有。”
很性感又低沉的声音,江染猛地从沙发上窜起来。
很快江染摇了摇头,想把一些无厘头的想法甩出去。
江染摩挲着手指,最终只是敲下:晚安。
乌莲没再回信。
江染等了一会儿,正要去睡觉,却突然听见黑夜中传来疯狂推动铁门的声音。
江染惊了一下,随即走到窗边,想看看这么晚是谁在敲门。但今夜月色浓,外面也没亮几盏灯,江染只能看见树影被夜风摇动,仿佛黑暗中潜伏的不具名怪物。
砰砰砰!
敲门声再度响起,这次江染是真地被吓到身体一僵,缓了一会儿后更大的恐惧霎时涌上心头,江染额头浸出了细密的冷汗——
因为这次敲响的不是外边那道铁门,而是在花园内敲的洋房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