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染今天白天也在酒吧里帮忙,帮着搬酒打扫卫生啥的,被周牧羿打趣道这不是江染职责范围里的事,没有加班工资的。
江染只是“哦”了一声,在路过的裴鸮见鬼般的眼神中说自己就是爱工作,闲着心慌。
快到中午的时候,江染用酒吧里的小厨房学着教程炒了几个小菜,用保温盒提着去看望需要随时住在医院进行观测的莲奶奶。
江染到的时候,莲奶奶脸上笑容还未消下去,桌子上还放着另一个保温盒。
莲奶奶开心地招呼江染:“小染,要是再早来一步,刚好能撞上你哥,你没在家里吗?怎么没和你哥一起来?”
江染反应过来他哥指的是乌莲:“奶奶,我今天在酒吧里上班。”
“是你哥的酒吧吗?我听牧羿那孩子和我提起过。哎呦老板都没在,你也别忙了,多歇歇呗。”
江染笑笑,不置可否:“奶奶,你是不是吃过了啊,我炒了点小菜,你还吃点嘛?”
莲奶奶说:“我吃过了,小染还没吃吧,来,快坐下,就在这儿吃。”
江染拗不过莲奶奶,于是只能坐在床边,自己吃起了自己做的饭菜,并且越吃越慢,直到脸色凝固——
不说难吃但也特别寡淡无味。甚至因为跟着教程学了点创新的东西加在里面,导致味道怪怪的,幸好莲奶奶没有吃。
莲奶奶满脸幸福地看着江染小口小口地吃东西,直到突然注意到江染的表情变化,仿佛想起什么一般打开了另外一个保温盒:“对了小染,尝尝这个,你哥也做了些小吃带来,他今天有客人,难得在家里开火。他做饭可是特别好吃的,吃过他做菜都说比起酒吧说不定开饭店更挣钱呢……”
江染停顿了一下,随即尴尬地笑笑。
过了一会儿,才伸筷子去尝了尝乌莲做的菜。
莲奶奶抱着保温盒:“怎么样,好吃不?”
……太好吃了,这是江染上海岛以来,吃到的最合自己口味的菜,直接治好了他饮食方面的水土不服。江染眉眼一瞬间晴朗起来,啧啧称奇:“哇,想不到莲老板还有这种手艺,真地太好吃了。”
莲奶奶作势收敛了表情:“叫什么莲老板,要叫哥。”
江染往嘴里又塞了一口香煎鸡翅,咽下去才道:“这样不好吧,莲老板……”
看见莲奶奶佯装生气地看着自己,江染才改口道:“我太喜欢吃哥做的东西了。”
如果每天都能吃到就好了,江染想。可以花钱让乌莲做吗?就像点外卖便当那种,或者让乌莲把做法的技巧传授给自己。
这么想着,江染脑海里突然闪过乌莲那张冷漠的脸。
……乌莲肯定不会答应的。
想到这里,江染在心底默默掉眼泪,他真地好喜欢乌莲做的菜。
这时,莲奶奶无比有中气的声音陡然自一旁传来:“莲啊,小染在我这里,他特别喜欢你做的菜,你回家后多下几次厨呗……”
江染石化当场。
片刻后反应过来莲奶奶是在发语音,趁语音还没发出去连忙夺回手机取消了发送。
接着江染在莲奶奶疑惑的眼神中露出了那种长辈都会喜欢的好孩子羞涩微笑:“奶奶,我想自己跟哥说,我想跟哥一起做饭。”
莲奶奶笑着说:“好,好,那是你哥,又不是别人,关系亲近点好。”
江染保持微笑。
江染消灭了乌莲带来剩下的饭菜,和莲奶奶又闲唠了一会儿,提着两个保温盒乐呵呵地走了。
蹬自行车回到乌莲家,家里没有任何人,大概是乌莲又出门了。
江染躺在沙发上,点开微信,突然发现朋友圈那里亮起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头像,江染戳进去,只见是乌莲新发的朋友圈。
配图似乎是在公路边,那个地方江染知道,他每次进入岛的深处都要经过那里。文字则很简单:防护衣差一件。
江染觉得这条朋友圈怪怪的,但一想到乌莲是那种很少发朋友圈的人——至少在仅半年可见内的这段时间很少,那么把朋友圈当成征集令用也就很合理了。
江染想了想,三楼似乎是有个专门的储物间,虽然不知道乌莲要防护衣有什么用,但他还没想明白的时候,就已经帮乌莲找出来了。
江染在客厅里盯了那件防护衣很久,最终还是决定不去了。
说不出来为什么,就是反骨突然冒出来了,他好像也没有义务因为乌莲一条朋友圈就专程过去送一件防护衣吧,假装没看到算了。
江染躺在沙发上鼓捣着那件防护衣,渐渐地困意涌上来,因为昨天睡得比较晚,所以江染模模糊糊就搭着毯子睡过去了。
他先是又做了那个挥之不去的噩梦,在梦里他真正成了那个视频的主角,被钉在床上死死不能动。江染挣扎地很厉害,但渐渐地,压在他身上的人突然换了另外一张脸。
梦里的江染似乎知道那人是谁,但看不清他的脸,那人的眉眼被垂下来的碎发完全挡住,下颌是苍白的,嘴唇却似有残艳。
江染只能感觉到自己又急又羞,如同有一根长针从他的尾椎骨直直穿刺向天灵盖,让他每一根神经的感官无限延伸出去,和禁锢住他的人一举一动轻颤的幅度融为一体。
就像被穿针引线的傀儡。
此时,江染在睡梦中似乎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随即一个人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沙发前,江染想睁眼,但困倦地仿佛鬼压床般掀不开眼皮,只能隐隐约约察觉到对方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
旋即对方试图抽走他怀里抱着的一坨防护衣,江染皱了皱秀气的眉,翻过身去。
于是对方欺身上来拿,江染眼角挂着泪水,躲闪间衣服被蹭了上去,露出了一截温润光滑的腰肢……还有一只仿佛挺立在雪地里的红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