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染整个人没站稳就往下掉，手机也落到了泥土里，就在一时，一双手揽过他的腰，关键时候把他的重心拉了回来，于此同时被拉近的，还有江染和乌莲的距离。

江染从没有那么近、把乌莲的脸看地那么清晰过。

乌莲另一只手还提着红外相机，在江染站稳后他就把手松开了：“夜鹭。”

江染回过神来，意识到乌莲是在回答自己刚才的问题，突然产生了一丝揣摩：“你还挺厉害的，只听鸟鸣就能辨别出是什么鸟。”

乌莲淡淡道：“我从小生活在岛上，就认得了。”

确实也是这个道理，江染心里那点揣摩烟消云散。

江染捡起手机，关闭直播，没有注意到那一瞬间他和乌莲一起入镜了：“我们回去吧。”

此时已是深夜，回到帐篷后江染简单洗漱了一下，把外套脱下来铺在身上，就准备要睡觉。

“去睡床上。”

闻言，江染才闭上的眼睛复又睁开，愣愣地看了眼双手揣兜居高临下盯着自己的乌莲，又看了看角落里仅有的一张不大不小的床铺。

“不用了，我就这样睡就好了。”江染说。

乌莲垂眸，淡淡道：“脏。”

江染闻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随后爬到了床上去，又默默看了眼乌莲。

乌莲说：“你睡里面，我还要一会儿。”

“哦哦。”江染钻进了铺盖里面。

说是床其实也和地铺差不多，但是江染看见乌莲有在帐篷外面撒驱蛇药那些，所以不是很担心蛇虫之类的东西。

乌莲又打开了他的笔记本电脑，江染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过来睡，暂时没有了困意，于是也拿出手机，准备发点小视频。

然而就在此刻，一个万万没想到的id蓦然映入江染眼帘。

弯月如钩：【小染，你不乖哦，你又换号。】

【我说了，有人专门给我通风报信的，你跑不了。】

江染浑身的血液冷透了，咬着牙敲字数行，然后又删去，最终只留下一行：“你把我害成这样，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我害你？我怎么害你了？如果不是你自己违约在先，谁又能让你欠下那么大一笔债务呢？】

【傻子，书读得少就容易被人当狗玩，光长脸不长脑子的小狗哟。】

江染确实不懂很多东西，当时他签的合同里有个对赌协议，那些都是专业律师写的，全是坑，签的时候公司说不影响，结果在他被全网黑后说他没完成公司的任务对他进行起诉，以至于江染沦落到现在这个境地。

江染恶狠狠地敲字：“你知不知道你犯法了？”

【哦？我怎么了。】

江染手都在发抖：“你偷拍并传到网站上那个视频，我一定会追究到底，我要送你进监狱。”

对面沉默良久，江染以为他有所忌惮，心跳渐渐缓下来。

对话框上跳出正在输入中，江染的心又一下子揪紧了，直到一句话蓦然跳了出来：

【怎么，你承认自己那天被上了？爽吗？】

江染的大脑一瞬间空白了。

对方的消息还在接连不断地弹出。

【你之前不是死不承认那个是你嘛？】

【你再好好回味一下，那天屁股痛不痛？】

江染愣愣地看着这些文字，握着手机的骨节开始泛白，眼前渐渐模糊，思绪也被拉回那个改变命运的夜晚。

当时他被“弯月如钩”约出去吃饭，他本来不想线下的，但是因为“弯月如钩”实在是摇钱树，公司逼迫他一定要做好维护，再加上他公司里当时有一个很信任的前辈说可以陪着，江染就出去了。

后来他就喝醉了，光着身子在酒店的房间里醒过来，前辈戏谑地甩给他一沓“弯月如钩”留下的钱，又给他发了那个视频——就是朱德荣看见的那个视频。

江染先是觉得那里面的人长得有点像他，但是自己身体又没有任何不适，于是看着看着又不像了，如此反复，呆呆地拉了很久的进度，直到黄昏时埋头哭了起来。

后来江染去做了检查，身体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这个视频成了他心底的一根刺，让他变得无比敏感、疑神疑鬼。

风吹过帐篷顶的动静让江染回过神来，江染整个人藏进被子里，做了许久的心理准备后再度点开了那个视频。

男人嗯嗯啊啊的声音一下子外放出来，江染慌乱地点了静音，听了一会儿发现外面没有什么动静，才又开始拉进度条。

这已经是一种近乎变态的自虐行为，只为了确认那种恶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在他身上。

江染埋着头，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抖地很凶，直到下一刻，眼前一亮，被子被人掀开了。

乌莲面沉似冰，眉峰没有丝毫起伏：“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