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铃道:“其实不止,要是开放海洋,说不定水兵司都能复活,再打通邦国之间的贸易。”
说着她信誓旦旦张开双手:“起码年资金流入会一千八百万。”
实际这还是她保守估计。
此刻沈万心听到这个数字,不由坐在鹿铃身边,整个人沉默了。
她未曾想父皇禁海都是为了防止海宼与朝廷命官私通外邦,牟私利,所以封了比自己赚不到好。
现在看来,还真的要学一学大禹治水。
再防内患也要注重其合理性。
既然东南府靠近海,海运生意的利润那么巨大,为什么朝廷不能下场?
怕海宼,海宼就不来了吗?
倒不如朝廷将赚到的钱,组织水兵司,保护海岸。
尽管维护成本大,但利润也是肉眼可见的。
一年至少两千万的岁入,而整个朝廷的最基本运转至少需要一千万,那么东南府只要经营好,不亏本,就足够成为带动朝廷的能量。
再不怕其他府台缺钱时,国库空虚。
“鹿小姐,鹿小姐啊,我该说你什么好。”沈万心感慨一声,她抬头看着她眼神异常的波动:“你真是经商的天才!”
被美人夸赞,鹿铃确实高兴。
不过她反应过来,她今天怎么那么多话?
算了。
反正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还有人听进去也蛮不错的。
哪怕朝廷不实施这些改善经济的政策。
而她这次怕是没想到,她的这些想法很快要得到实现。
各个码头很快迎来大量的货物。
原本围绕岛屿航行的官船,竟然主动派人到鹿氏码头,请鹿铃与鹿天香亲自过去一趟接待朝廷派来的人。
鹿天香第一时间找到鹿铃。
她还有点吃惊:“娘在船舶司有认识的人?”
“没有。”鹿天香摇摇头道:“这些年水兵司解散,基本已经各奔东西。”
“各奔东西搞不好已经有人还在官场。”鹿铃猜测道。
鹿天香并没有鹿铃那么乐观。
她叹气道:“我都听说了一百二十三万两罚银,估计朝廷是不会放过这个欠款。”
“你故意拿一百万两吸引朝廷的人过来,不怕他们和叶盛宗一样出尔反尔。”
鹿铃道:“娘,我不担心这个。”
“我更担心以后海城的经济一落千丈,至少我能留下一些种子在这里,若朝廷能派来有有志之士,那么功劳让给对方又如何?”
此话一出。鹿天香满脸的欣慰。
她很清楚,女儿小小一只,但和她一样都有家国情怀。
“但我更喜欢海城的经济是从你手上兴盛的。”鹿天香到底是母亲,已经猜到女儿打算干什么。
鹿铃道:“不了,我打算离开大崇。”
“娘安顿好镖局的叔叔伯伯们,就来高罗吧。”
“暹罗也有一帮熟人在,不会让你感到寂寞。”
鹿天香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再劝说。
女儿决定的事,连她都无法阻止。
“若你是女儿身该多好?至少...不能埋没才能。”
鹿铃反驳道:“不对,如果这个国度不会因为性别就将有才华的人排斥在系统之外,那么无论男女,只要能为国家立功,都会得到一定的重用。”
“而此刻的我,感受不到这个国度的任何希望。”
“陛下不也是女子。”鹿天香还打算劝道。可说完她又觉得自己前后矛盾。
总归还是制度的问题。
女儿正是因为知道制度无法轻易改变,所以她唯有离开,远去海外经略自己的一片天地。
“当航海王,总比在陆地上天天绣花好。”尽管以鹿铃的本身绣花也能干出一番事业。
但终究仅仅于个人事业。
“达则兼济天下,但能做到的人寥寥无几,古往今来,哪个都是身不由己,我现在已经很好。”鹿铃起身牵住母亲的手。
“娘,这是我为朝廷做的最后一件事。”
“我们走吧。”
“好。”鹿天香心疼地抬手摸摸她的脸颊。
暗处一直守护的沈万心,目光复杂看着鹿铃的身影。
原来她早就打算离开大崇。
她甚至不想再留在中原。
沈万心不自觉露出一丝苦笑:“我便这么令你失望?”
“就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
但她清楚,认识鹿铃这一个月来,她本人就已经是极其有耐心的人。
也许在她不知道时候,已经等待许久。
而眼下这个经世之才,便要离大崇离去。
何尝不是大崇国运下落的趋势。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留住她?”沈万心暗中在内心下决定。
与此同时码头已经忙得人快站不住脚了。
苦工们一个个乐呵呵替鹿家搬货,还主动要求降低工钱,来报答鹿铃。
陶管家则让他们多搬点货就行,钱不能少,不符合规矩。
不过他也没有占苦工们的便宜,知道大小姐是不允许的。所以中午苦工们多搬的货,全都加菜了。
吃得红烧肉。
还是在附近农家杀了两头猪加餐的。
苦工们一年到头吃不了多少次肉,今天一下子给吃爽了。
有的还偷偷带回去给家人品尝。
红烧肉也是特地放很多油和糖。这些都是高热量的东西,适合高强度工作的人。
当船舶司的人到码头正好赶上苦工们的饭点。
船员们都馋的流口水。
这时码头一辆马车缓缓行驶过来。
有人突然大喊一声:“大小姐来了!”
一瞬间人头攒动,捧着碗都要迎接鹿铃。
鹿铃反倒绕了一圈,直接去官船。
苦工们没见到她,纷纷好奇望着官船。
陶管家都不由担心大小姐上船会不会遇到危险?
水庄的镖兵和一些有身手的人已经准备家伙,比如拦网,炸丸,一旦官船发生什么,他们就跟官府的人拼了。
绝不能让大小姐受到一点伤害。
官船的水兵自然注意到这些,连忙汇报给仓内的大人:“指挥使,海城这帮水工果然不简单!”
“他们武器精良,好像要随时拦咱们。”
岂料被称为指挥使的人却哈哈大笑:“那说明我们大小姐还是那么得人心。”
“要是她对水工们不好,怎么会得到他们的拥戴。”
水兵听着指挥使的意思反倒是赞同,难道这位鹿小姐并非普通商人,而是贵客。
当即水兵通知下去。
鹿铃刚上船,就下意识巡视水兵,衣着和站姿还算工整。
应该不是一些门外汉,或者一些没有受过特别训练的混子。
她最讨厌的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的混子。
尤其是关系户!
当鹿天香上来时,几乎还没看清人影。
突然一道黑影屈膝下跪:“路遥参见大小姐!”
这一道熟悉的声音让鹿天香几乎一愣,她以不可思议的视线看着穿着船舶司官袍的女子。
她的小姐妹,曾经的贴身丫鬟。
后来她给了她一笔钱去海上发展。
只要不烧杀抢掠,黑吃黑她都不会怪她。
而自从铃儿出生后,路遥在百日祝贺她之后,便再也没出现过。
她曾经还一度很伤心。
因为她知道。
路遥对自己的心思。
可她最终还是选择履行责任留在镖局,找一个人品尚可的人成亲,继承父母在海城留给她的一切。
鹿铃更吃惊了。
她见地上跪着的中年女子,官袍是白云海波蓝纹,蓝色官袍,应该是五品官员级别的。
而且船舶司官阶不高,但实权却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