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成交,让刘玉儿错愕万分,不理解大小姐此时的操作。
平日里她不是最爱护那些苦难的姐妹们吗?
今天是怎么回事?
就在刘玉儿不解时,话转之际,鹿铃声音沉冷道:“那在此之前,请吴员外赔付我雅间装修的费用,不多不少,五千两足够。”
此话一出,原本还得意着的京都商人,面色一顿,他瞬间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又不是我干的,凭什么让我赔!”
鹿铃泛起一丝笑容,只有冷意:“你我在签订契约之前,还不属于买卖完成的阶段,那么雅间的损失就要从吴员外手里扣去费用。”
“什么!犯不着如此,大家都是商人,都知道怎么回事,而且您又满意那货色,足以从那货色身上榨取银子,还跟我要什么赔偿?”京都商人大惊失色。“要不我出价五千零五两,折扣,还是五两,咱们这笔买卖算成了。”
还如此幼稚的发言。出尔反尔。
但也是有所仰仗的发言。
那就是大崇朝的商法很乱,很容易被钻空子。所以这里的商人在灰色地带会达成一定共识,也就是潜规则,只要互相遵守赚钱就是了。
可眼下这京都商人显然错估了海城的规则。
全都是鹿家亲手参与定制,然后是有利可图的府衙等官员共同支持下的规则。
俗话说的好地方法,只要符合当地的秩序,也是律法。就看解释权在谁之手。
鹿铃继续道:“你已经定下五两,现在又反悔,把生意做得反复无常,实叫人难以信任。”
“很简单,海城是个讲律法的地方,尤其是商法,这是漳州府衙与海城亲自定下的港契,有官方背书。”
“你若不信,到衙门走一趟就能领教一下海城的商法。”
“可是正如你所说我们还没定契约,五两的价格折算吧。”京都商人只觉得自己大意了。连忙改口。还以为能糊弄过去。
岂料鹿铃道:“根据海城商法,口头契约要是在有第三方在场,也是有效的。”
此话一出,鹿铃甩了个眼色。
刘玉儿借机出口气:“吴员外,做生意不是这么做的,出尔反尔,也要看地盘。”
“你要是不信,可以直接去报官,只要你买卖路数清白,相信县令大人不会为难你的。”
这话说的明知故问。当初刘玉儿就是想做擦边生意才偷偷摸摸。眼下她也不管什么业绩了。
她要这个欺负女人的坏蛋好看!
京都商人听到不仅要赔钱,还要见官,顿时人像老鼠见到猫儿似的有些惊慌起来:“谁不知道丰县县令是你爹,你家的一言堂,鹿大小姐,你要是不满意,我带人走就行了。”
“大不了,我不卖了。”
“何必如此整我。又要我赔钱又要报官威胁我,你要是想要这笔买卖,咱们就低调点不行吗!”
他都想不通自己哪里得罪这位鹿小姐。殊不知他对女人的轻蔑与侵犯早就走向道德沦丧与犯罪深渊之中。
然而鹿铃已经不给他机会。
她抬起手指在雅间门口上的警报铃上,一按,当初设计这个警报是为了防火,防安保的,只要按下,下面的她培养的护院就会上来。
她一边收回手一边擦拭指尖,慢条斯理加步试探:“这就轮不到你了。”
“你不想做买卖也成,但如今本小姐合理怀疑你拐卖人口,才会避于见官。”
“方才我进卧房见那位姑娘,发现她无论是容貌还是衣着都非凡,搞不好是京都府哪位高官离家出走的千金被你拐到这里。”
说罢,鹿铃抬首,眼神轻蔑:“本小姐总不能因为你的三言两语,就轻信,这只是一位犯官的妾室?”
“你又没有证据就怀疑我!”京都商人语无伦次反驳。
鹿铃:“那让官府调查,不就有了。”
话落京都商人更显得惶恐不安。
京都对海城一无所知,根本不知道有什么商法,方才听到商法他就方寸大乱。
何况他刚刚出尔反尔确实惹人嫌,那么鹿小姐咬定他人口拐卖要报官,显然是可能是出于报复。
但他绝不能见官。
他赶忙冷静下来打着商量:“既然如此,大小姐,大不了,钱我不要,人你带走。”
“反正我只是一个办事的,大家都是同行,很清楚咱们这些人生来就对见官忌讳如深,还请您见谅。若是要这姑娘的卖身契,我也有。”
“还请大小姐高抬贵手。”说罢,他提起腰杆子。因为又卖身契的话,鹿铃就定不了他拐卖人口的罪名。
到时候打官司不一定说是谁赢。双方都讨不到好处。
而鹿铃听到还有卖身契,就有些不解,既然有拿出来就是了。
他慌什么?就算去衙门有卖身契可以证明他的买卖是有一定合法性。
不至于如此像丢烫手山芋一般,将人丢给她。除非他根本不敢让外界知道此事。
如此一来,鹿铃那点多疑的毛病又犯了。
只不过这会儿护院们已经从梯房冲上来,为首的以王氏兄弟,二十号人齐刷刷围了过来。
“大小姐,发生什么事了?”王氏兄弟紧张地环顾四周。
京都商人见此更紧张不已,忍不住大叫:“鹿小姐难不成想黑吃黑?”
“钱我都不要,女人我也不要了,你还想怎么样?”
王氏兄弟闻言还以为又是一个认为清竹楼是风月场所的皮条客,这个月都已经收拾十几个打着做生意来占便宜的人,几乎下意识,兄弟俩都认为对方也是来找茬的,直接抄起拳头当面给了商人一拳。
“敢骂我们大小姐,你不想活了。”
“整个海城谁不知道我们大小姐做的都是合法生意。”
“岂容你污蔑!”
二十个人开始你拉我扯在走廊挤成一团,打得商人抱头鼠窜。
鹿铃都来不及阻挠,也知道王氏兄弟下手分轻重不会将人真打死,只是让人受点皮肉之苦罢了。
她便待在一旁,等时机差不多才开口:“行了,别打了。”
姓吴的京都商人不一会儿就鼻青脸肿,没法开口,变得难看至极。
鹿铃松了口:“把卖身契交给我。”
“这张万通钱庄银票,就算是这笔生意的结算。”说着,她从袖口的衣兜拿出一张纸钞塞到商人的手里。
“至于你语无伦次无法解释的原因,本小姐不想追究,你也知道海城什么生意都做,还仰赖跨区生意,只不过...”话顿,鹿铃的声音越发冰冷:“五两太羞辱人,本小姐给你百倍,总共五百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