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至极。”
陆尧看着纸条上那句“依旧昏迷不醒”六个大字,眉宇间愁云拢聚,喃喃自语:“明明上次在槐夏节宴会上阻挠了安澜姑娘骑马,为何她还会深受重伤、昏迷不醒?难道......无论怎样,事情走向都无法改变?”
“我偏不信命!”他眸子里暗流涌动,身上内力爆发,掌心里的纸条霎时化成齑粉,飘飘扬扬飞洒在空中。
纸糊味顺着微风钻进张安澜的鼻子里,她翕动鼻翼,猛地打了个喷嚏,瞬间清醒过来。
眼前是一排梨花木书架。
“书架?我房间里哪来的书架!”张安澜浑身一激灵:“这,这,这是哪里?!”
她“喵喵”一声,鲤鱼打挺般从榻上立起身,四肢传来钻心的疼痛,她疼得站立不稳,瘫倒在榻上,低头才发现自己前爪和腰腹处缠满了厚厚几层白布。她想转动头,发现头僵硬无比,再仔细一感受,头也被白布缠紧,只漏出耳朵、眼睛、鼻子和嘴巴。
“哪个天杀的把本姑娘弄成这副鬼样?!”她愤愤不平,舞动着小黑爪子,“还让不让我活了?!这讨厌的白布!”她蛄蛹身子,张嘴找方向翻来覆去啃咬白布,她可不能让这白布束缚自己行动。
“乌坠,醒了?”陆尧轻笑一声,凑近来好奇盯着玄猫乱舞的动作,“你在干什么?”
听到这声音,张安澜呆愣,翻个身子便见陆尧近在咫尺的面庞,吓得四脚乱蹬,迅速将头埋在腰腹之中。
“呵,昨日铆足一股劲冲到我这来,怎么今日就翻脸不认人?安澜姑娘说得不错,你真是只小白眼猫。”陆尧伸手挠了挠玄猫的脖颈,“你看看你,把我房间的窗户弄成什么样?”
“嗯?”张安澜小心抬起头,余光瞟向窗户,但见木窗中间破了个大窟窿,热风灌进来,薄纱随风飘荡,形似鬼屋,甚是惨淡。
“这窗纱名曰月光纱,色似月光,薄如蝉翼,寸纱寸金。”陆尧笑道,“就你这小身板,可赔不起这纱。”
“怎么赔不起!怎么赔不起!好歹本姑娘也是相府千金!”张安澜举起前爪,“喵喵”抗议,“再不济,我把自己私藏的钱拿出来!”
陆尧看着玄猫不服气的傻样,失笑摇头,心想:这猫还挺有趣,看来以后的日子不会无聊了。
“嘁!”张安澜盯着眼前人扎眼的笑容,撇过头去闷声不屑。
肚子突然“咕噜”作响,在这寂静的清晨分外突兀。
救命!糗大发了!张安澜吓得双爪捂紧肚子,幸亏她现在是只猫,若是人身,定然双颊绯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是......”陆尧一愣,看着玄猫滑稽的动作,连声大笑,“哈哈哈,乌坠,你饿了?抱歉,抱歉,我忘记给你准备膳食了,我这就去给你准备。”
“笑什么笑,笑什么笑!”张安澜瞪了陆尧一眼,迅速将头重新埋进肚皮处,耳朵后缩,“听不见,听不见!”
“别急,别急,我去去便来。”陆尧边笑边往外走。
脚步声渐远,四周安静下来。
张安澜慢慢伸出头来四处张望。
房间内陈设简单,仅一桌椅,一床榻,一书架,满架的书籍,再无它物。
一个纨绔竟然爱读书?张安澜好奇,直起身来,习惯了脚掌传来的疼痛后,蹬脚跳到书架上,睁眼瞧着木架上如天书的字,看了半晌,也不知道是何书。
“都是些什么鬼画符?!”她“喵喵”无语,忍住疼痛又蹦到书桌上,看到书桌上放了块玉牌,上面刻着云霞纹,在晨光下若隐若现,仔细瞧去,玉牌上还歪歪扭扭刻了几个字。她只觉这玉牌眼熟,一时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不对劲。她低头深思,陆尧这家伙不应该不学无术,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可为什么.......不对不对!
她连连摇头,突然想起小时候自家老爹常夸尚书府那位天才大公子,正所谓英雄出少年,夸得她耳朵都听出茧来。可不知为何,约莫六七年前,这位天才销声匿迹,而后又冒出个剑术一流的二公子。反而这身为大公子的陆尧一蹶不振,变得乖戾任性,时常出入风流场所,还惹出了不少风流债。
“这陆尧......好生怪异。”张安澜“咪哇”嘟囔,陷入深思。
身后忽然覆下一层黑影,传来一句,“乌坠。”
“啊啊啊!”张安澜浑身炸毛,双腿僵直,腾空而起。身子一坠地,刺骨的疼痛从脚掌心遍布全身,她疼得龇牙咧嘴,不听使唤地“嗷呜”高声叫喊。
陆尧忙抱起玄猫放在床榻上,嘴角溢出掩饰不住的笑意:“小乌坠,受伤了怎么还乱跑?”
“还不是怪你!你不知道人吓猫,吓死猫啊!”张安澜“呜呜”叫唤,耷拉起耳朵,幽绿的眸子涌出泪水,委屈巴巴地护住发疼的小爪子。
陆尧瞧见玄猫可怜兮兮的模样,坚硬的心不由得柔软下来,伸手轻捏玄猫的小脸,叹气道:“抱歉,小乌坠,我不是有意吓你的。”
“哼!”张安澜将头埋起来生闷气。
“你别哭了好不好?”陆尧从未养过猫,登时有些不知所措,看到玄猫并不理睬他,忙将刚带来的食盒推到面前,“乌坠,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张安澜耳朵微动,头依旧埋在爪子里。
陆尧知道这猫定然听懂了他的呼唤,紧接着打开食盒,浓郁的香味飘散开来,他勾唇一笑道:“乌坠,我带来了你最爱吃的银鱼。这银鱼滋味香醇,入口即化,鲜嫩肥美.......”
银鱼?!听着陆尧一连串的介绍,张安澜心中微动,嘴角直流口水,她终于按捺不住,飞速伸出一只后爪,勾走面前一条银鱼,返身背对陆尧,捧起银鱼转换姿势狼吞虎咽起来。
“好吃好吃!不愧是百两难求的银鱼!”张安澜嘟囔着,一时间热泪盈眶,她真的好久没吃过这么昂贵的银鱼了!
“真是只小馋猫。”陆尧无奈摇头,靠着这玄猫坐下,叹气道,“乌坠,是不是谁给你好吃的你都认他当主人?”
“怎么会?!小夜玄可不是食物就能收买的!”张安澜口齿不清“喵呜”道,“何况现在我是小夜玄,想收买我?!天方夜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