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提议方绽虽然并不决定采纳,但却令她有了思路。
她将身体挡在奥丁与白哲之间,举起了手,挪着步子靠近白哲,放缓了语气,“白哲,想想你的朋友,杰拉医生如果知道你选择用这种方式结束生命,他会怎样?”
白哲好似听进去了方绽的话,她开始思考,情绪开始平复,他倚靠着天台的栏杆蹲了下来,将自己环抱住。
奥丁也适时收回了枪,趁着这个时机与方绽一起靠近白哲。
就当他们距离仅有一米远时,大批干预员冲上天台的脚步声惊动了白哲。
白哲迅速回过神,一边高喊着:“我从来没有把他当作朋友,我只希望他离我越远越好”,一边翻下了护栏。
方绽两步冲上前去,一把拽住了栏杆外的白哲。悬挂在空中的一个成年男性的重量,拉着方绽的身体也悬在半空中。要不是后面的奥丁反应及时,两人将一起坠入深不见底的高楼之下。
即便奥丁死死的拽着,方绽也开始渐渐失去了力气。就在干预员冲上来之前,系统声音响起,“特殊能力,力量增强,紧急开启。”
然而时机错过了,方绽在力量增强开启时的一瞬之前,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她用尽全力拽着的白哲,从她手中溜走了,她眼睁睁的看着白哲快速下落。但她也看清了,最后白哲笑着的模样,以及那句无声的“谢谢”。
奥丁与姗姗来迟的干预员们将方绽悬在空中的身体拖了回来,方绽坐在地上,靠着栏杆,抬起头,雨水从她的眼前滚落。
干预员接手了剩下的工作,他们火速处理了那位曾经名为白哲的,2730206104号的“尸体”。
至于杰拉,在干预员赶来之时已经消失不见。与他一同消失的,还有他办公室里以及白哲办公室地上遗落的蝴蝶标本。
回研究中心的路上,车里的奥丁与方绽两人都没有说话,车子自行驶向已经设定好的目的地。
这五个是方绽的第一批观察对象,然而五位里就有两位已经觉醒了自我意识,或许已经觉醒了自我意识的仿生人,并不像李夕月说的那样,只有极小一部分。
而且白哲与杰拉不仅觉醒了自我意识,而且了解到了自己是仿生人,并且还知晓了设定的只有五年的生命值。
还有在这个世界人类都不曾怎么见过的蝴蝶,仿生蝴蝶标本却成了两个仿生人友情的见证。
所有的种种都充斥着诡异,方绽也开始有了自己的猜想。
人类未来研究中心大楼里,李夕月表情严肃,奥丁与方绽悻悻的站在李夕月面前。
两人已经经历了李夕月一轮的激情言语,总结下来就是,发现疑似觉醒自我意识的观察对象为什么不上报。
然而在观察对象当面提出质疑的人是方绽,接受更多苛责的却是奥丁。
以李夕月的话来说就是,奥丁作为一名高级观察员,一是没有发现观察对象已经觉醒自我意识,二是作为搭档没有在必要时候给出正确处理建议。
李夕月虽然对奥丁的指责基本属实,但这些指责的话语像是一把利刃,刺激着方绽,让她惭愧不已。
如果自己在发现异常时及时与奥丁沟通,或者及时上报,或许奥丁作为可以依靠的搭档就不会承受问责,或许白哲不会选择走上死路。
如果自己当时再把白哲抓的更紧一点,或许等待白哲的就不会是如此凄惨的结局。
虽然只工作了半天,但方绽却筋疲力尽,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原本应该三天的观察工作也就此结束,剩余的三位没有异常的观察对象被召回,杰拉被干预员搜寻。
这样的结果方绽评价不出好坏,因为她不知道被召回的观察对象会被怎么处理,也不知道杰拉会不会被及时带回。
工作已经结束,新的观察对象还没有分配,三天剩余的一天半的时间方绽可以自由支配。
方绽上传了观察数据,记录完观察日志,选择回家休息。
她与奥丁做了告别,想要告知李夕月自己下午的安排,却四处寻找不到人。
直到她出了研究中心大楼,在街口转角处,李夕月神色匆匆与一个人告别。
方绽和李夕月招呼了一声,看着已经走远了的和李夕月告别的背影,总觉得有些眼熟。
回家的一路上,方绽的心情都压抑极了,一个活生生的生命结束在自己面前,方绽感觉喘不过气。
走到楼下,方绽惊奇的发现房子里的灯竟然亮着,她猜测着可能是方然在家。
她开了门,方然对她的出现并不惊讶,依旧带着满面春风般的笑意看着她。
但此时的方绽并不觉得自己有再去应对方然的精力,索性也不打算时刻提防。
虽然她们只经历过短短的相处时间,但方绽不得不承认,自己对方然的确已经渐渐没有了那么大的防备。或许是因为方然总是笑脸盈盈,或许是因为那与梦中之人重合的身影,让她感到亲切。
方然看出了方绽的郁闷,主动关切着:“今天这么早就结束工作了吗?”
方绽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便没有继续答话,而是窝在了不怎么舒服的沙发上。
“怎么闷闷不乐的,是出什么事情了吗?”方然凑了上来,坐到了方绽旁边。
方然的声音好似有着什么魔力,让方绽产生了没来由的一丝安全感。她调整了一下情绪,努力露出无事发生的表情,“没什么特别的。”
“我知道,工作的事情都需要保密。”方然自然的抚摸着方绽的头发,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不用总压抑着自己,你永远都是我的孩子,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即使现在的方绽自认为并不是方然的孩子,但她还是被方然的“我会一直保护你的”这句话触动到。她的情绪再也止不住了,她窝在方然的肩上无声的流着眼泪。
方然没有说话,任凭方绽的眼泪浸湿了自己的衣服,她用拥抱做着无声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