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突出的就是有关人体机械、仿生改造的科室就被划分为了无数的细类。机械心脏,机械大脑,机械义肢......
原来,方绽之前的认知还是过于停在表面,在这个世界,人类对于身体的改造已经到了人体核心器官的程度。
院长亲自接待了方绽与奥丁两人,再次介绍起了本次观察对象的基本情况。被他重点提及的名为杰拉,编号2730206103,也理所当然的成为了观察员的重点观察对象。
根据院长的介绍,两人首先去到了位于36楼的临终关怀科室病房。
第三代综合服务型仿生人具有在相关领域的超强能力,综合医疗服务型仿生人如果进行的是相对客观的医疗救助活动,方绽是能够理解的。
但是临终关怀一个借助情感,有着人道主义关怀的行为,仿生人是否能够胜任,方绽保留着怀疑的态度。
整个36层,走廊连接着一间间独立的病房,透过门上的透明玻璃窗口可以看到,每间病房里都或坐或躺着一位身上或者大脑上连接各种装置的病人。
显然这样的病房面对的群体不是方绽这样生活在底层的公民。毕竟就连医院对于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来说,可能就算舍掉全部身家,也不能得到救助的机会。
地下诊所与那些失去了行医资格流落在外的医生才是他们的选择。
然而,方绽此行的目的不是让她以原本世界的价值观去评价当前世界的医疗体系。
她需要的是以奥丁的搭档,一个合格的观察员的身份,去为他们此行的观察对象进行评估。
两人在走廊尽头的病房里看到了杰拉的身影,一个戴着眼镜清瘦的男性形象,与方绽印象里医生该有的形象大差不差。
两人在门口等待着杰拉为病人做完检查。
检查结束后,两人跟随着杰拉来到属于他的独立办公室,办公室里只陈列着简单的物品,看着冷冰冰的。只有一只绿色的仿生蝴蝶标本为这间办公室带来一丝生机。
奥丁首先开了口,做着介绍:“你好,杰拉医生,我是奥丁。”接着他指了指身旁的方绽介绍到:“这位是我的搭档方绽。”
“我们是联邦医疗保障署的工作人员。”奥丁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工作证件展示到杰拉面前。“我们需要对一些问题做出问询,不过您不用紧张,只是常规例行问询而已。”
杰拉示意两人坐下,自己也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有什么问题,你们问吧,常规例行问询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过以往的例行问询都是固定的工作人员,你们我倒是第一次见。”
奥丁没有做出过多的解释,按照设定好的问题做着提问,方绽在一旁做着记录。
“姓名?”
“杰拉·波尔。”
“性别?”
“男性,我记得之前的例行询问并不包括这些问题。”杰拉虽然如实回答着,但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奥丁翘起了二郎腿,指尖在膝盖上敲打着,目光扫过杰拉,“你只需要如实回答我提出的问题就可以,年龄?”
“32岁。”杰拉讪讪回答道。
所有有关于基本信息的问题询问结束,过程中杰拉虽然表现出了些许不耐烦,但每个问题也都如实回答了。
剩余的问题换成了方绽提问:“杰拉医生,你是怎么看待目前你所从事的这份工作的?”
杰拉沉思了数秒后,推了推眼镜,“我喜欢我的工作,这份工作为这些可能不久于人世的病人带去了些许慰藉。能从事这份工作我感到很荣幸。”
方绽与奥丁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答案是被植入的固定回答。
方绽继续她的提问:“那么请问,你从这份工作中获得了什么?”
“在这些病人身上我看到了人类在面对死亡时的挣扎,也看到了生命本身就是伟大的。自从从事了这份工作,我变得更加珍视生命了。”
“那么你认为当一个人活着却失去了活动能力,思考能力,只能感受到痛苦,借助着各种器械维持最基本的体征,这样的生命是否还有意义?”方绽看着数据器上的问题提问着,同时自己也思考着。
杰拉的目光转向窗外,回过头时摘掉了眼镜,揉了揉长期架着眼镜的鼻梁,“生命存在就是意义本身,并不会以存在的形态而转移。”
杰拉的答案与标准答案丝毫不差,但方绽却总感觉到一丝异样,然而她却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对杰拉的问询用了一个多小时,虽然在过程中他的表现让方绽存疑,但所有的答案都没有问题。
当询问完剩余的四名观察对象,时间已经不早了,奥丁与方绽一致认为五名观察对象目前为止不存在明显异常,但方绽还是保留了对杰拉的没来由的怀疑。
当回到研究中心,方绽对接完数据信息。李夕月将一个笔记本递到方绽面前。
方绽感到了一丝诧异,询问道:“这是?”
“虽然观察对象的观察资料都在智能系统上有完整记录,但这种传统的方式我认为会对你有帮助。”李夕月将笔记本交到方绽手中。“这个不是工作的一部分,不会有人检查,你可以写任何你想写的观察结果。”
方绽对李夕月的指示照做,她翻开笔记本,第一页已经被写上了“仿生人观察干预日志”的字样。
看来不仅观察员要记录日志,干预员也需要,方绽如是想着。
方绽记录了五个观察对象的基本信息,以及观察过程与结果,并且在杰拉的观察日志结尾写上了自己的猜想。
在这个世界大部分的信息都过于的公开透明,虽然自己的想法会被系统检测到,但她对于杰拉的猜测,方绽暂时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鉴于要遵守保密协议,她不能将日志带走,锁在办公室的柜子里,目前成为了能带给方绽一丝心理安慰的保险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