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晨不在意地踢开脚边的碎片，“要一起用餐吗？”

“不——”

“好啊！”苏砚从顾渊身后探出头，“你请客。”

傅晨咬牙：“……当然！”

直到他们在新的一桌坐下，顾渊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他和傅晨从小就不对付，这还是他俩第一次如此平和地在同一张桌子上用餐，说出去都是能震惊两家人的程度。

偏偏促成这一切的还是一个灰牌特招生。

顾渊侧头看向身旁的苏砚，他的右手已经换了新的纱布，此时正用左手试图去夹鱼，但因为不熟练，好几次都险些让筷子劈叉。

他好看的眉头越蹙越紧，一小片细密的汗珠挂在他鼻尖上，红润的嘴唇因为气恼几乎要抿成一条直线，和刚才险些冷脸捏傅晨手腕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顾渊诡异地觉得对方竟然有一丝反差的可爱。

真是见鬼！

顾渊敲了敲桌沿，抬眼看向一旁正在为他布菜的服务员，冷道：“看不见他更需要服务？”

服务员下意识看了眼苏砚胸前的灰牌，又看看顾渊，正常情况下，灰牌是没有资格来五楼的，他们的培训里也没有要给灰牌服务的内容。

原以为这个灰牌只是金徽一时兴起的玩具，但现实似乎和他预想的有些出入。

见服务员僵着不动，顾渊的脸色顿时沉下来，正欲发作，旁边的苏砚一把将筷子塞到服务员手中，催促：“快快快，那两块鱼肚帮我夹一下。”

服务员怔了一下，下意识给苏砚夹了块鱼肚，正要夹第二块时，一双筷子戳在了鱼肚上。

傅晨黑着脸，说：“你可真会吃，鱼肚就两块，你吃了我吃什么？”

苏砚梗着脖子不讲理道：“这么半天你不吃，我要吃你就跟我抢，你什么意思！”

傅晨咬牙切齿：“这条鱼才上了不到三分钟！”

“对啊，三分钟你都不夹！”

“我他妈又不是饿死鬼投胎，三分钟能炫完一桌菜！”

“哥哥你看他！”

顾渊：“……”

顾渊心累地摆摆手，“再上条鱼。”

“我不要！”苏砚拒绝，“我就要吃这个！”

傅晨瞪大眼，不可思议道：“苏砚，你是不是忘了在蹭谁的饭？”

苏砚眨眨眼，像是终于想起来自己才是蹭饭那个，他缩回脖子沮丧道：“噢，那你吃吧。”

傅晨满意地笑了，他毫不犹豫夹走另一块鱼肚塞进嘴里故作大口地咀嚼。

江旭收回抬到一半的手，欲言又止。另一位金徽默默地把自己没动过的柠檬水放到傅晨手边，心里叹息。

傅晨嚼到一半脸色就变了，端起手边的柠檬水两口就灌了下去。他压根不吃鱼肚，对他来说，鱼肚那块最腥，平时他是碰都不会碰的。但现在要是吐出来，那不是又给了苏砚嘲讽他的机会？

想到刚才和苏砚抢鱼肚的自己，傅晨只觉自己简直是鬼上身了！

见傅晨神色不善地盯着自己，苏砚想也不想直接把碗里的鱼肉舀进嘴里，仿佛在告诉他你别想抢我碗里的。

傅晨：“……”

不是，这人有病吧？谁稀罕啊！

顾渊没想到能够在这里见到小学鸡争抢的场面，完全忘了刚才服务员惹他不快的事。

苏砚这人，到底什么来头？说哭就哭，说变脸就变脸。即使在身份上和他们有巨大的差距，可这人似乎压根不在乎，也没有因为他们是金徽就唯唯诺诺。

福利院出来的，都这么不拘一格吗？

一顿饭苏砚嘴巴就没停过，一会儿指挥服务员给他夹蟹黄包，一会儿让服务员给他切羊排，一会儿又要吃甜点，整个餐桌就他这里的服务员忙得像个陀螺，他一个人愣是吃出了十几个人的架势。

喝掉最后一口奶油蘑菇汤后，苏砚靠在椅背上发出满足的喟叹，服务他的服务员也悄悄松了口气。

傅晨双手抱臂，下巴微扬：“吃饱了？”

“饱了，”苏砚对着傅晨笑弯了眼，“谢谢金主爸爸，爱你哦。”

末了还伸出左手比了个心。

傅晨脸色蓦地涨红，眼神飘忽，嘴里呵斥：“什么爱不爱的，别乱说话！”

顾渊看看傅晨，又看看苏砚，目光幽深。

江旭坐直身体，第一次认真打量苏砚，就连另一个金徽，都把目光落在苏砚身上。

偏偏苏砚毫无所觉，他无所谓地点点头，然后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得去上晚自习了，你们慢慢聊哦。”

这个点离晚自习确实也没多久了，傅晨也没有要为难苏砚的意思，只是说：“等下，把好友加上，省得我下次让人去找你。”

“好啊。”苏砚摸出手机调出二维码，递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己这蛛网屏幕人家不一定扫得上，于是说，“我扫你吧。”

傅晨扫了眼他那满是磨痕，四分五裂的手机，嫌弃道：“从哪个垃圾堆翻来的破烂玩意，都这样了你不会换一个吗？”

“我没钱啊。”苏砚说得理直气壮，并没有觉得自己用一个烂屏手机有什么不对，“加你了。”

“嗯。”傅晨通过以后，看了看苏砚的自拍头像，又看对方的信鸽名，忍不住吐槽，“苏式美学？苏砚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其实苏砚头像的自拍照虽然堪称死亡角度，但他长得太过好看，生生扛住了，可傅晨就是想刺他。

“要你管！”苏砚白了傅晨一眼，又看向顾渊，“哥哥，我扫你？”

顾渊：“……”

他什么时候答应要加好友了？还有，你俩刚才一副要打起来的样子，好友说加就加了？两个人病到一块儿去了？

“哥哥？”苏砚微微歪头，眼里满是疑惑。

顾渊打开桌上的手机，递到苏砚面前。

“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