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弟’两字被顾渊咬得又缓又重,仿佛一记重锤敲在傅晨的神经上。傅晨额头一跳,一把甩开顾渊,却没想这一下把苏砚也甩了出去。
苏砚惊呼一声,踉跄着撞上顾渊。紧接着左脚踩右脚,啪叽一下摔在地上。
“好痛!”苏砚抬手,瓷白的掌心开始充红渗血,他轻轻吹了吹,再抬头时,眼里已经蓄起水光,“你干嘛啊!这么粗暴以后找不到对象的!”
凶巴巴又可怜兮兮。
傅晨:“……”
傅晨心口重重一跳,他狐疑地看向自己的右手,有点怀疑人生。
我有这么大力?
“不看就不看,推我干嘛呀,你不看我又不会逼着你看。”苏砚越说越委屈,被浸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漂亮的脸蛋上满是委屈,说话也抽抽搭搭的,“都流血了,你讨厌!”
傅晨天生反骨,因为家世的缘故,打小在同龄人中称王称霸,他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别人在他跟前掉眼泪,尤其是比他年长的。
傅晨当即就傻了,他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一副手忙脚乱的模样,又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
“那什么,你、你别哭啊。”
苏砚不听,只一味数落着,丝毫没有觉得在比自己小的学弟面前掉眼泪有什么不对。远处打得如火如荼的两波人也仿佛被按了暂停键,僵着脖子往这边瞅。
傅晨一阵无措,下意识看向顾渊,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想要找个比他年长的求助。
顾渊沉默,显然也是没有预料到会是这种发展。他抬手朝远处比了个停止的手势,又看向慌乱的傅晨,“还打吗?”
傅晨瞪大眼,看看顾渊,又看看坐在地上抽噎的苏砚,一副“都这样了还打个屁”的模样。
“那还不赶紧带你的人走?”
傅晨悄悄指了指地上的苏砚。
顾渊烦躁地摆摆手,示意他别管。
傅晨如蒙大赦,后退几步,随后带着人逃也似的跑了。
“顾哥,这……”
顾渊轻飘飘地看了说话的人一眼,那人看看苏砚,又看看顾渊,最后带着人退到远处。
一时间只剩下苏砚和顾渊,顾渊双手抱臂,垂眼看着苏砚,“别演了,人都走了。”
数落的声音一顿,苏砚抽抽噎噎地抬起头,见傅晨确实已经走了,一把抹掉眼泪,堪称变脸似的冲顾渊道:“看什么?拉我起来啊!”
顾渊眉头微蹙,正要发火,又听苏砚碎碎念:“都怪你,刚才你要是扶我一把,我也不会摔在地上。”
顾渊气笑了,他半蹲下.身,钳住苏砚的下颌,冷道:“我为什么要扶你?”
“痛痛痛!”苏砚拍掉顾渊的手,揉了揉酸痛的下巴,抱怨,“你们金徽都这么暴力的吗?”
“还有更暴力的,你应该不会想见识。”
顾渊无意识地蹭了蹭手背,心想弱不经风一推就倒,打人也跟小猫挠似的,刚才能接住他的拳头果然是巧合吧?
苏砚并没有被恐吓到,反而说:“我不管,反正你害我受伤,医药费你得负责。”
“凭什么?”
“我没钱啊,”苏砚指着自己的灰牌道,“我是贫困生,可穷了。”
顾渊:“……”
第一次见穷得这么理直气壮的,真是开眼了。
“你自己摔的跟我有什么关系?碰瓷碰到我这来了,谁给你的胆子?”
“要不是你们突然出声,我会掉下来吗?”苏砚再次吹了吹渗血的手掌,控诉道:“要不是因为你,傅晨会迁怒我吗!”
顾渊冷笑:“都敢爬墙偷看了,会受伤不该在你预见中?”
“要不是听说你在这,我才不会爬墙。”苏砚小声嘟囔。
顾渊顿了一下,“什么?”
“再说了,要不是我,你们俩是真准备打一架吗?”
顾渊:“那又如何?”
苏砚切了一声,说:“我看你压根不像是想和他打的。”
顾渊不语。他确实不想跟傅晨打架,不是怕,而是麻烦。傅晨他爸泪失禁体质是少有人知道的密辛,他曾经有幸见识过一次。
那时候他和傅晨都还在上小学,具体因为什么打起来他忘了,反正傅晨是鼻青脸肿回家的,当天傍晚傅晨他爸抱着相册就上门了,啥也没说,就坐在他们家花园里翻着相册抹眼泪,把他们一家吓得够呛。
最可怕的是,傅晨妈妈是个护夫狂魔,而且还和他妈妈是铁闺蜜,当天晚上一通电话过来,也不知道她俩到底说了什么,顾渊只记得自己四个小时内被他亲爱的母亲教育了两次。
从那以后,即使他跟傅晨不对付,但能不动手他都尽量不动手。这次要不是傅晨一而再地挑衅,他压根不会来。